第41章
萧栗合上这一页报告，向后靠向椅背上。
HLH‑2004的八条诊断标准，在脑海里逐条清晰过一遍：发热、脾肿大、两系及以上血细胞减少、铁蛋白升高、高**三酯、低纤维蛋白原、骨髓噬血现象、NK细胞活性下降、sCD25升高。
目前患者已经满足其中五项：持续发热、脾脏轻度肿大、三系减少、铁蛋白4100、**三酯升高。
只差纤维蛋白原结果。
只要纤维蛋白原降低，即可达到六项，而HLH‑2004标准，满足八条中五条就可以提示诊断。
可这份关键的纤维蛋白原，本院没查，外院也没有。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工整写下一行：建议急查**凝血功能，重点关注纤维蛋白原。
紧接着，又补下一行备注：骨髓穿刺未见噬血细胞不能排除HLH。
噬血现象在疾病早期、非典型病例中检出率有限，一次阴性结果不足以排除该诊断 。
窗外夜色彻底浸透城市，整层办公室只剩这一盏台灯亮着。
线索散落在厚厚纸页之间，但是方向已经越来越清晰，仿佛正在一步步靠近那个隐匿的答案。
……
第二天清晨，萧栗刚踏进急诊科走廊，便看见张正宏已经站在那里。
他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语气比平日略快半分。
“消化科那个病人，昨夜病情出现变化。”
萧栗脚步猛地顿住：“什么情况？”
张正宏已经转身朝着消化科病区走去，边走边回头。
“牙龈自发性出血，皮肤新发多处瘀斑。急查凝血结果回报：纤维蛋白原0.9g/L，APTT轻度延长。
你昨晚推演的那几个方向，有几项对上了？”
萧栗快步跟上去，心底那些纷乱的线索，此刻正在缓缓拧成一股结实的绳。
纤维蛋白原降低。
发热、铁蛋白显著升高、三系减少、肝脾肿大、高**三酯，叠加低纤维蛋白原——六项指标。
他脚下不由得加快脚步。
消化科病房内，气氛压抑凝重。
**生立在床尾，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凝血报告单，正压低声音和何锦江沟通。
何锦江站在病床一侧，神情沉稳，但说话节奏明显比往日紧凑。
床上的患者面色惨白如纸，眼周晕开一圈淡淡的青紫，手臂皮肤上散布着一片片暗红色瘀点。
监护仪滴滴作响，心率持续攀升至110次/分，血压勉强维持在100/55mmHg。
床边微量泵正在持续输注血小板与冷沉淀，紧急纠正凝血紊乱。
看见张正宏与萧栗进门，**生省去寒暄，直接把报告单递过来。
“纤维蛋白原0.9，APTT轻度延长，血小板掉到120，所以出现牙龈渗血。
凝血功能障碍已经明确，但病因不明。再继续进展下去，消化道出血、颅内出血，随便哪一项，都足以致命。”
何锦江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患者手臂上新发的瘀斑，随后转向门口，视线落在萧栗身上。
没有出声叫名字，只是微微偏头，示意他上前。
萧栗走到病床边，没有急于开口。
他先仔细扫视一遍手臂的瘀点，相较昨日，数量变多，颜色也由浅紫转为暗沉的暗红。
他俯身，指尖轻柔按压患者左上腹，脾脏于肋弓下两指可触及，和CT提示的轻度肿大吻合，随后依次检查颈部、腋下、腹股沟，浅表淋巴结未见明显肿大。
站直身体，目光落向床尾那一叠新粘贴的化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