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又翻一页。
“去年四月，秦巧替一个内门弟子完成灵兽房值守。”
“五月，白芷替人去坊市交货。”
“六月，有三个外门弟子把自己的任务功勋换成清灵丹，最后丹药都送给了高阶合修对象。”
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出来。
没有谁被指控。
也没有谁被当场抓出来训斥。
可随着记录越来越多，围观弟子的声音还是慢慢小了下去。
因为很多事他们以前根本没觉得不正常。
帮一次忙。
送一瓶丹。
替人跑一趟。
换一次合修指导。
单看都不算大事。
可放到一整年里，数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钱有道听到后面，脸色越来越黑。
“等等。”
他直接把账册抢过去。
“这几笔清灵丹，是外门任务奖励吧？”
“对。”
“那为什么最后进了私人合修关系？”
没人说话。
一个年轻女弟子小声道：“因为……清灵丹对我没那么重要，罗师兄指导一次比丹药值钱。”
罗锦程终于开口。
“她自己愿意换。”
“而且我确实指导过她。”
“有问题？”
“按旧规，没有。”
裴怀安回答得很干脆。
罗锦程反而愣了。
周围不少人也看向他。
他们本以为裴怀安接下来要顺势说罗锦程借合修敛财。
结果完全没有。
裴怀安甚至主动把那几个字又说了一遍。
“按旧规，你没错。”
罗锦程盯着他。
“那你现在摆这些账出来干什么？”
裴怀安将三册记录并到一起。
“因为人没错，不代表这套办法没问题。”
他指向最上面一页。
“一个低阶弟子想得到高阶修士指导，先做任务挣功勋。”
“功勋换丹药。”
“丹药送出去。”
“再换一次合修。”
“听起来是她自己选的，对不对？”
有人点头。
“可如果宗门本来就可以把高阶弟子指导，直接列成公共任务呢？”
人群安静了一下。
裴怀安继续道：“高阶弟子指导别人，拿宗门功勋。”
“低阶弟子按需求申请。”
“中间还需要先把自己的任务奖励送出去吗？”
这次没人说话了。
钱有道手里的算盘忽然停住。
他似乎一下听出了裴怀安真正想查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这些资源本来就在宗门里转了一圈。”
“最后又绕回私人关系？”
“对。”
裴怀安点头。
“而且每绕一层，就多一点损耗。”
他拿起之前查三成差额时的一张表。
“比如一个外门弟子替别人代任务。”
“任务本身没少做。”
“但真正承担任务的人和领取任务的人不是同一个。”
“统计的时候，就会出现功勋、人力、物资不匹配。”
“再比如丹药。”
“宗门按弟子需要发下去。”
“弟子又为了换一次合修送给别人。”
“真正需要丹药的人，反而可能下个月再申请一次。”
钱有道越听越明白。
他的脸也越来越难看。
“难怪有些丹药明明发得不少。”
“月底还总有人说不够。”
方不平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广场。
他站在外围听了一会儿，才问：“那这种算不算违规？”
“不算。”
裴怀安道。
“至少目前宗规没禁止。”
“而且很多事情双方都自愿。”
方不平皱眉。
“那刑律堂也管不了。”
“本来就不该刑律堂管。”
裴怀安看向罗锦程。
“如果今天为了改**，硬把以前所有按旧规办事的人都抓出来问罪。”
“那不是立新规。”
“是拿新规算旧账。”
广场里一些原本一直观望的内门弟子，神色明显松了下来。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裴怀安最近查账、改合修**，动作越来越大。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改着改着，就把过去那些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情翻出来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