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表嫂,你非要**我吗?”
温筠闯进苏家铺子时,我正在核对账目。
她没了往日的朱钗华服,只穿一件素色斗篷。
我合上账册:“温姑娘找错人了。”
“沈家要把我送**地,表哥也不肯见我。只要你去向陛下解释,说诰命服是你自愿借我的,他们就不会罚我。”
“不是我借的。”
“可你从前从未反对。”
“我反对过。”
我看着她:“只是每一次,沈令辞都让我懂事。”
温筠眼泪落下来。
“我自幼寄人篱下,若不争,什么都没有。你有母亲、有兄长,还有苏家的万贯家财,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计较?”
“因为你争的是我的东西。”
“我只想留在表哥身边。”
“那你该去求他。”
温筠忽然冷笑。
“你以为他如今后悔,是因为爱你?”
“他只是受不了沈家因为你被陛下责罚。等事情平息,他还是会选我。”
我点头:“那很好。”
她愣住:“你不生气?”
“我不在乎他选谁。”
这句话似乎比任何**都令她难堪。
她猛地抬手扫落账册。
一叠票据散在地上。
其中一张,是沈家用我名下铺面抵押借银的契书。
温筠脸色骤变,弯腰就要去抢。
我先一步按住契书。
上面的经手人,正是她。
我问:“沈家何时准你拿我的铺子作抵?”
“是表哥让我协理中馈,我以为这些产业都属于沈家。”
“嫁妆属于妻族,这是大盛律例。”
她慌忙解释:“银子都用在沈家宴席和祠堂修缮上,我没有私吞。”
管事拿来另一册账。
“姑娘,数目对不上。抵押所得三万两,沈家公账只收到一万八千两。”
温筠转身便走。
门外却传来沈令辞的声音。
“剩下的一万二千两去了哪里?”
她僵在原地。
沈令辞迈进门槛,从地上捡起账册。
温筠抓住他的衣袖:“表哥,我父亲欠下赌债,那些人找上门,我只是暂时挪用。”
“你说父亲欠债,让我替你还了六次。”
“那些钱不够。”
“所以你拿明鸢的嫁妆?”
他的语气很轻,温筠却开始发抖。
“我以为她迟早是沈家的人,她的东西也是沈家的。”
沈令辞抬头看我。
这句话,曾经也是他说的。
我将抵押契书递给管事。
“去沈氏族中,将原契和账目一并呈给族老。若沈家三日内不偿还,东街六间铺子按契封门。”
沈令辞没有阻止。
他取下腰间的私印,按在还款文书上。
“这笔银子,沈家一分不少地还。”
温筠难以置信:“表哥,你真要为了她逼我?”
沈令辞收起私印。
“来人,把温筠送去族老处,账目没有查清前,不许她离开。”
两名嬷嬷上前架住她。
温筠拼命挣扎,袖中却掉出一沓蓝色信纸。
我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是苏家送往沈府的家书。
沈令辞弯腰捡起,最上面一封写着小产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