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晚，许浩按错一位小数点，把余额减成九万六千多。
他盯着屏幕，高兴了不到一秒，就主动改回去。
「以前我总盼小满看不懂。」
「现在这数字要是错了，我晚上都睡不着。」
顾洋笑他胆子变小。
第二天，顾洋给住户送错一桶水，被扣了那一单的报酬。
他回来核账时，比许浩盯得还仔细。
林菲没有笑任何人。
她在自己的手册首页写了一句话。
看不懂账的人，最容易替别人承担错误。
许浩看到数字，坐在菜筐上不动了。
「我以前点一下收款，两秒钟就拿到几千。」
菜摊老板递给他一捆空筐。
「现在知道两秒钟的钱，要搬多久了？」
他接过筐，没再说话。
节目规定，他们每天只能花自己挣到的钱。
第一周，三个人过得很不习惯。
许浩总想买冰饮。
站在冰柜前算完当日工资，他又放了回去。
顾洋送**破脚，想打车回住处。
软件显示十二元，他盯了半天，最后走了三站路。
林菲最先学会记账。
早餐店每天剩多少食材、一次性餐盒用了几个，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天，她发现供应商多算了两箱豆浆。
周阿姨核实后，把节省的货款按奖金给她算了二十元。
林菲握着那张二十元，忽然哭了。
「我洗一天碗才一百多。」
「以前怎么敢拿小满四万？」
周阿姨没有安慰她。
「因为他信你，你才敢。」
这句话后来被剪进正片。
三个表哥表姐看了很久。
当天夜里，许浩主动找到节目组。
他承认旧***不是纪念品。
那是他坏掉后准备扔的东西，出发前塞给我，只是想显得自己仍是个好哥哥。
「我一边怕他在镜头前说真话，一边还想让他觉得我疼他。」
导演问他现在怎么想。
「挺不要脸的。」
这段采访播出后，姑姑打来电话，要求节目删除。
许浩第一次没有听她的。
「妈，是我自己说的。删掉又不代表我没做。」
他挂断电话，第二天照常去卸货。
第八天，爸爸妈妈来到青石镇。
爸爸带着完整的退款凭证。
十万元已经全部补回我的账户，儿童卡也取消了免密亲情转账。
他还带来一份监护说明。
以后大额转账需要两位家长共同确认，每月账单必须和我一起核对。
妈妈没有再说我年纪小、听不懂。
她把流水从第一笔翻给我看。
每一个收款人的名字，每一笔退回的钱，都念给我听。
我看到林菲的四万一千元回到卡里，问：
「钱回来了，我被骗的事也没有了吗？」
妈妈摇头。
「钱能回来，发生过的事还在。你可以慢慢决定以后怎么相信他们。」
这是大人第一次告诉我，我不用为了家庭和睦立刻开心。
妈妈在包子铺找到我。
我正在帮周阿姨给纸袋盖价格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