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有人回答。
爸爸提出立刻报警。
三家的长辈都赶来求情。
奶奶说许浩还是高中生，不能留下污点。
舅舅说顾洋只是跟弟弟闹着玩。
姨妈说林菲已经参加工作，事情传出去不好看。
顾洋的爸爸当场拿出***，表示三万一马上就能转。
「钱补上，这事就算了。孩子之间闹大了伤亲戚感情。」
妈妈没有接卡。
「小满的账户我和**会先补。」
「你们要替自己的孩子还，是你们的事。但谁骗的，谁必须把经过说清楚。」
「不能拿长辈的钱，买小满一句没关系。」
妈妈听完，把节目直播投到电视上。
屏幕里，我正捧着八元小票发呆。
「他们都怕不好看。」
她轻声说。
「那小满发现被最信任的人骗了，谁管他难不难受？」
客厅没人再说话。
节目组当晚联系了三家人。
他们提出一套处理方案。
钱先由监护人全额补回，三个当事人再用真实劳动偿还各自父母。
过程继续直播。
是否参加，由他们自己决定。
不参加，许家就按法律程序处理。
三份报名同意书，当晚全部签好。
我的拍摄任务也改了。
导演不再让我体验挨饿。
她给了我一本空白账册，让我在青石镇完成“真实价格地图”。
周阿姨负责带我。
早市第一站是菜摊。
西红柿三元一斤。
土豆两元。
青菜一把一元五角。
我每听到一个数字，都要确认后面是不是真的没有零。
摊主们起初觉得好笑。
听说那十万元的事后，谁也不笑我了。
卖鱼的大叔给我看进货单。
修鞋的爷爷让我摸不同鞋底，再告诉我补一双鞋为什么收十二元。
旧书屋的老板拿出新书和二手书，让我比较折扣。
我第一次知道，价格不是大人随口说出来的秘密。
它可以写在牌子上，可以问，可以比较。
节目组还安排了一次采购挑战。
二十元，要买够两个人的午饭食材。
我和朵朵先抄下三家菜摊的价格，再决定买哪一家。
番茄四元，鸡蛋六元，一小把面条三元。
朵朵提出再买两根火腿肠。
我算完发现还剩三元，刚好够。
我们提着食材回到社区厨房时，导演问我有没有觉得二十元太少。
「不少。」
我把零钱放在桌上。
「以前不是东西贵，是有人把我的数字变大了。」
周阿姨教我们煮番茄鸡蛋面。
第一锅盐放多了。
朵朵皱着脸吃，我也皱着脸吃。
可那顿饭从挑菜到付钱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我还是把成本认真写进账册。
难吃归难吃，账不能消失。
中午，我把五十元剩下的钱一张张摊开。
早饭八元。
坐公交两元。
买铅笔一元。
还剩三十九元。
我算了三遍，越算腰坐得越直。
原来我不是学不会。
只是从前教我的人，希望我永远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