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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是同事。”

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声音平稳,嘴角努力扯出笑容。

江聿忱眼神闪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样平静。

素来沉稳的眼睛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措手不及。

我拉开塑料凳子坐下来。

同事两个字似乎让宋糖糖放松了下来。

她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原来是哥的同事呀,那我得好好表现。”

她转身去了灶台边。

江聿忱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然后沉默地走到灶前。

我看着他他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撮干辣椒段,动作行云流水。

豆芽垫底,牛肉片铺在红亮的辣汤上,滚油一浇,滋啦作响。

一碗水煮牛肉端到我面前。

红汤油亮,辣椒段铺了厚厚一层。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送进嘴里。

辣。

第一口下去,舌头像被火烧了一下。

辣味从舌尖窜上鼻腔,直冲天灵盖。

我太久没有吃过辣了,几乎承受不住这种刺激。

但我没有停。

一口接一口,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眶也被辣出了泪。

我分不清那眼泪是因为辣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江聿忱站在两步之外,手里还拿着炒勺,指尖收紧又松开。

宋糖糖在旁边看着,有些不安地绞着围裙边:

“姐,会不会太辣了?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我没回答。

最后一片牛肉吃完,我放下筷子。

“味道确实不错。”

我站起来,看向宋糖糖:

“尤其是辣椒,特别够味。”

然后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我没有再看江聿忱一眼。

身后传来脚步声,跟了两步。

然后宋糖糖喊了一声:

“哥——”

脚步声停了。

我一个人走在路灯底下。

晚风吹过来,脸上的湿热被风一激,变得冰凉。

回到家里,我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坐了很久。

辣椒的余味还在舌尖上烧着,胃里翻涌着一阵一阵的灼痛。

三年没有碰过辣,肠胃已经不适应了,可我竟然有些贪恋这种感觉。

它让我清醒了。

晚上十一点,江聿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束花和一条项链。

他的衬衫上还带着油烟味,头发也有些乱。

他把花递过来:“纪念日快乐。”

我接过来。

花束的包装纸上印着便利店的logo,花瓣边缘已经发黑。

“白天的事是我不对。”

他站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说:

“我不该说你是同事。”

我把花放在茶几上,没有接话。

“你说的重要的事,就是去她的摊位剥蒜?”

江聿忱解领带的动作顿住了。

沉默了几秒,他把领带搭在沙发扶手上。

“糖糖那边房东要涨租金,她交不起,闹着要收摊,我不能不管。”

他说的理所当然,把照顾另一个女人说的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从小没有依靠,你不懂。”

我忽然觉得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很可笑。

“你们做过几次?”

我直言不讳。

江聿忱愣住了。

随即脸色沉下来,语气骤然拔高。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他皱紧眉头,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龌龊。”

好像我问出这句话,是对他品格莫大的侮辱。

“我和糖糖连手都没牵过。”

江聿忱似乎找到底气:

“她纯洁得很,不像你,什么事情都要往那方面想。”

我闭了闭眼,才平复下撕心裂肺的心痛。

他已经忘了。

当初和我在一起时,说最喜欢我无忧无虑的样子。

承诺说要让我当一辈子单纯的女孩。

“你既然拼命把我往外推。”

江聿忱拿起刚放下的外套,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冷得像结冰:

“那我就遂了你的心意,今晚我就去陪她。”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心脏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那封外派调令。

我原本想要推掉,因为我在想,也许他还有一点在意这段婚姻。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需要我。

我发送了最终的确定。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

我眨了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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