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下柳如月腹中的胎儿算是坐实了。
皇帝的目光如刃刮过柳如月隆起的小腹,柳如月眼中瞬间迸出光亮。
她膝行几步,涂着胭脂的指甲却悄悄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陛下圣明!妾身愿在冷宫待产,只求保全性命!”
我冷眼旁观着她这番做派。
忽然想起三日前她命人将我按在酸菜缸里时,也是这样假惺惺地哭着说。
“姐姐,我这可是在帮你,让你从小错上吸取教训,以后才能不犯大错。”
回忆被突然打断,皇帝看向我问道。
“皇后以为呢?”
8
满堂目光霎时聚来。
我缓缓抚过腕间的羊脂玉镯,那底下还藏着柳如月用簪子扎的旧伤。
柳如月此刻的顺从太熟悉了。
就像那年她假装与我交好,转头就向继母告发我偷藏了半块糕点。
她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我太了解这种眼神了,那是饿狼暂时收起獠牙,等着猎物放松警惕时的模样。
柳如月这不是委曲求全,她是想等风波稍平,攒全力气向我报仇。
礼部尚书颤巍巍出列时,书卷在他枯瘦指间抖得厉害。
“娘娘,老臣斗胆进言。柳氏虽罪大恶极,但她腹中有王室血脉,况其父乃先帝钦点探花,娘娘可饶她一命。”
我凝视着茶盏中沉浮的银针,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
我因弄脏了柳如月的绣绷,被继母罚跪在祠堂背《女诫》。
那时这位尚书大人正来做客,隔着花窗看见我膝盖渗血,却只是捋须颔首。
“严教出贵女。”
“娘娘,柳氏以下犯上固然当诛,但若立斩诰命之女,恐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啊!况且她腹中还有天家血脉,娘娘不如饶她一命!”
大理寺卿紧接着跪倒。
茶雾氤氲间,我仿佛又看见那个雪夜。
我蜷缩在柴房,透过缝隙望着正厅里把酒言欢的他们。
柳如月故意将热汤泼在我唯一的棉被上,满座朱紫贵客哄堂大笑。
这些权臣眼中有仁义礼智信,却没有对一个受欺凌者最基本的善。
他们哪里是在劝我饶恕?
不过是他们都收过继母的贿赂,想让那些金银在这一刻发挥些作用罢了。
我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摩挲着茶盏上鎏金的凤纹。
“诸位大人,你们说,柳氏乃官宦之女,腹中又有王室血脉,不当重罚,确实有道理。”
几位大人跪倒一片,全在恭维我宽厚仁德。
我笑笑,紧接着说。
“那如果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呢?”
9
声音在喜堂里炸开,惊得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柳如月正捂着肚子装模作样地**,一听我开口,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嫁衣前襟,把那块布料攥得皱皱巴巴的。
我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妹妹不是说有喜三个月了吗?怎么这肚子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