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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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指尖轻敲龙案,声如寒铁坠地。
“柳氏女凌虐中宫,罪同谋逆。继母张氏,纵女行凶,即刻撤掉诰命。”
柳如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狂撕扯着身上绣金鸾凤的嫁衣。
“不!我是靖王妃!我没错!我没犯任何错!”
侍卫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拆下她头上所有的金银配饰。
按律,临刑妇人需散发。
继母倒显出几分狠劲,撞开侍卫扑向皇帝龙靴。
“陛下!老身愿代女受刑!”
她被福安一脚踹中心窝,呕着血还在嘶喊。
“那小**本就该死!”
皇帝缓缓起身,玄色龙袍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继母,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张氏,你倒是个心疼女儿的好母亲,可你无需代女受刑。”
殿内死寂,只闻继母粗重的喘息声。
皇帝忽然将刑册重重掷地,惊起一片尘埃。
“因为柳氏九族,全都在劫难逃。”
这句话像柄利刃,将继母最后一丝希冀也斩断了。
她瘫坐在地,双目空洞地望着柳如月被拖远的身影,精心保养的长指甲啪地折断在青砖上。
满堂宾客抖如筛糠,看着昨日还风光无限的新娘,此刻凤冠歪斜,像条**被拖过铺满花瓣的红毯。
而昔日被打的面目全非的我,却高居皇后之位,冷冷的看着这场闹剧。
不料柳如月突然挣开侍卫,染血的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怀了靖王骨肉!已经三个月了,按律法,孕妇不得处斩!”
靖王脸色骤变。
柳如月扑跪着拽住靖王衣摆,染血的护甲在蟒纹锦缎上刮出丝缕。
“妾身腹中已有您的骨肉啊!皇室血脉不可轻戮!”
她刻意提高声调,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满堂宾客顿时哗然。
我注意到几位年迈的宗室老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而刑部尚书则皱着眉头翻起了随身携带的律例。
我瞧见靖王下颌线绷得发白。
他一寸寸从她手中抽回衣角,像在剥离什么脏东西。
“既如此……臣弟这就带她去灌一碗红花堕胎。”
“胡闹!”
皇帝突然拍案,震得茶盏叮当。
“天家血脉岂容儿戏?来人,传太医!”
须发皆白的陈太医提着药箱疾步而来,跪在柳如月跟前。
柳如月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两个嬷嬷死死按住手腕。
她染着蔻丹的指甲在太医手背上抓出几道红痕,像极了受惊的野猫。
老太医三指搭脉,眉头渐渐蹙成山峦。
他忽然抬眼,浑浊的眼珠在柳如月惨白的脸上转了一圈。
又瞥向靖王铁青的面容,最后犹豫的点了点头。
继母瘫在地上,发髻散乱如枯草,盯着老太医微妙的神色,她浑浊的眼珠里猛地迸出**,大喊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女儿天生便是大富大贵的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