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谢怀川租了隔壁街的一间民宿。
每天我去买菜,都能在街口看见他。
他不拦我,也不说话,只是远远站着。
陈阿姨好奇问我:
“那人是谁?”
我把刚买的鲜花塞了把给陈阿姨:
“以前认识的人。”
她像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没再多问。
有人打趣他是不是喜欢我。
他说:
“是。”
别人笑他总在原地等我:
“那你追人家啊!”
他沉默一会儿。
“她不认我。”
入冬那天,冷空气来得凶狠。
谢怀川病倒了。
陈阿姨敲门告诉我时,我正在补妈妈那条围巾。
“小谢在楼下烧得厉害。”
“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不去。”
陈阿姨叹了口气。
“那我给他送点药。”
半小时后,她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说这个给你,看不看都行。”
文件袋里是房东退钱记录,搬家公司调车记录,孟梨的道歉书,木箱修复记录,还有监控备份和通话记录。
这些账,他终于一笔一笔去补了。
可太晚了。
妈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她会知道,我不是不想好好过。
我的新家没了。
我爸的木箱坏了。
我最后那点退路,也没了。
我把文件袋合上,放进抽屉。
第二天,我去菜市场买菜,路过民宿门口。
谢怀川坐在台阶上,脸色很差,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我停下脚步。
“东西我看了。”
他的手攥着杯子。
“还有没处理好的,我继续去做。”
“不用了。”
我看着他。
“以前没麻烦到你,现在也不需要再麻烦你了。”
他眼睛又红了,压着哽咽的声音: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让你回来。”
我摇头。
“我不是木箱。”
“修好了,也回不去了。”
他低下头。
眼泪砸在手背上。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谢怀川哭。
以前他总说男人哭很难看。
现在确实难看。
可我已经没有心疼他的力气了。
他低声问:
“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我想了想。
“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抬起头,眼底最后那点侥幸没了。
我说:
“你现在每出现一次,都在提醒我,我妈是怎么死的。”
那天之后,他没有再站在楼下。
陈阿姨说,他退了民宿。
走之前,把修好的木箱放在门口,还留了一张纸。
乔意,我不打扰你了。
我看着那张纸,沉默很久。
然后折起来,丢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