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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川租了隔壁街的一间民宿。

每天我去买菜,都能在街口看见他。

他不拦我,也不说话,只是远远站着。

陈阿姨好奇问我:

“那人是谁?”

我把刚买的鲜花塞了把给陈阿姨:

“以前认识的人。”

她像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没再多问。

有人打趣他是不是喜欢我。

他说:

“是。”

别人笑他总在原地等我:

“那你追人家啊!”

他沉默一会儿。

“她不认我。”

入冬那天,冷空气来得凶狠。

谢怀川病倒了。

陈阿姨敲门告诉我时,我正在补妈妈那条围巾。

“小谢在楼下烧得厉害。”

“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不去。”

陈阿姨叹了口气。

“那我给他送点药。”

半小时后,她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说这个给你,看不看都行。”

文件袋里是房东退钱记录,搬家公司调车记录,孟梨的道歉书,木箱修复记录,还有监控备份和通话记录。

这些账,他终于一笔一笔去补了。

可太晚了。

妈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她会知道,我不是不想好好过。

我的新家没了。

我爸的木箱坏了。

我最后那点退路,也没了。

我把文件袋合上,放进抽屉。

第二天,我去菜市场买菜,路过民宿门口。

谢怀川坐在台阶上,脸色很差,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我停下脚步。

“东西我看了。”

他的手攥着杯子。

“还有没处理好的,我继续去做。”

“不用了。”

我看着他。

“以前没麻烦到你,现在也不需要再麻烦你了。”

他眼睛又红了,压着哽咽的声音: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让你回来。”

我摇头。

“我不是木箱。”

“修好了,也回不去了。”

他低下头。

眼泪砸在手背上。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谢怀川哭。

以前他总说男人哭很难看。

现在确实难看。

可我已经没有心疼他的力气了。

他低声问:

“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我想了想。

“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抬起头,眼底最后那点侥幸没了。

我说:

“你现在每出现一次,都在提醒我,我妈是怎么死的。”

那天之后,他没有再站在楼下。

陈阿姨说,他退了民宿。

走之前,把修好的木箱放在门口,还留了一张纸。

乔意,我不打扰你了。

我看着那张纸,沉默很久。

然后折起来,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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