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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南边一座小海城。

那里没有那么多高楼。

我租的房子在二楼,楼梯宽,扶手也稳。

房东是个老**,姓陈。

她看见我拄着拐,没问太多,只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和我说。”

我在海城住下来。

早上去海边走一小段,下午回家换药。

晚上把妈妈没织完的围巾慢慢织完。

她织得松,我接得也歪。

最后那条围巾很丑。

我却戴了很久。

张姨总给我打电话。

她说谢怀川总去老屋看我有没有回去。

张姨说:

“你的新地址我没告诉他。”

我嗯了一声。

“谢谢。”

她叹气。

“他把**那个木箱拿去修了。”

“要吗?”

我沉默很久。

“要。”

“东西是我的。”

“但我不想见他。”

张姨最后只给了他一个公共快递柜地址。

三个月后,陈阿姨帮我取回那只箱子。

木箱修好了。

边角重新**,裂开的盖子也换了。

里面放着修复过的信。

有几张字还能看。

有几张只剩模糊一片。

最上面还有一张便签。

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撕掉,扔进垃圾桶。

妈妈写给他的那封信,也放在里面。

信角被水泡过,最后一行还能看清。

你多看看她。

我把那封信收进抽屉。

不是原谅。

那是妈妈留过的字。

我舍不得扔。

谢怀川在那个快递柜附近等了两天。

张姨后来告诉我,他不知道来取的是谁,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来,只守着那个柜子,等屏幕上那格箱门亮起。

看见有人取走箱子,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他没跟上去。

海城不大,我又常去海边。

后来他等了好几天,才远远看见我。

那天傍晚,我坐在海边长椅上。

有人在远处喊我的名字。

我抬头。

谢怀川站在栈道尽头。

看见我,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又像想起什么,停在离我很远的地方。

“乔意。”

我没有应。

他站了一会儿,才低声问:

“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

“那些信……”他声音发涩,“有几张实在修不好。”

“我看见了。”

他垂下眼。

“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

有些道歉来得太迟,连一句回应都显得多余。

“你过得好吗?”

“挺好。”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腿上,又很快移开。

“腿呢?”

“能走了。”

“还疼吗?”

我顿了顿。

“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谢怀川脸色白了几分。

他沉默很久,像是终于明白,我说的不只是腿。

“乔意,过去不是一句‘做得不对’就能带过去。”

“我知道。”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求我的时候,我没有信你。阿姨需要救命的时候,我也没有伸手。”

“不是别人逼我做的选择,是我自己选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解释,也没有把责任推给任何人。

“我想补偿你。”

“补不了。”

“我知道。”

他抬眼看我,眼底布满疲惫。

“信修不好,阿姨回不来,你受过的伤也不会消失。”

“我做什么都换不回原来的结果。”

我终于看向他。

“那你还来做什么?”

谢怀川的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想把我该承担的,一件一件承担完。”

我看着远处起伏的海面。

“你想赎罪,是你的事。”

“别把你的等待,变成我要给你的答案。”

他眼眶微红,却没有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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