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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跑出正堂。
半个时辰后,谢族长拄着拐杖领着族老跨进门槛。
他扫过满地碎瓷片和柳千柔。
目光盯住我。
拐杖在青砖上一顿。
谢族长胡子直翘。
“晏氏,你还有没有规矩。”
“身为当家主母不贤良淑德,反而善妒泼悍。”
“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谢景渊迎上前行礼。
“族长,您可算来了。”
“这毒妇拿开水烫柔儿,还纵容丫鬟打我。”
“孙儿这世子脸面全被她踩在脚底下了。”
柳千柔跟着跪地抽泣。
“求族长......为世子做主。”
“千柔命苦,不求名分,只求保住肚子里孩子。”
“可姐姐......容不下谢家骨肉啊。”
族老连连叹气。
谢族长脸色铁青。
他指着我鼻子大喝。
“放肆。”
“七出之条,你犯了善妒和无子两条。”
“今日不开祠堂动家法,谢氏脸面往哪放。”
“来人,拿家法。”
婆子拿着戒尺走近。
青黛抽出软鞭甩在地上。
青砖碎裂,婆子连连后退。
谢族长瞪大眼睛。
“晏氏,你敢反抗族规。”
我转头看向账房先生。
“王掌柜,把账本拿过来。”
王掌柜递上一摞账册。
我接过一本翻开砸在谢族长脚下。
“规矩,家法。”
我看着他。
“族长跟我谈规矩之前,不如先看看这个。”
谢族长皱眉。
身后族老捡起账本翻看。
“这......这是......”
我靠在椅背上。
“这是你谢家这大半年来,从我手里拿走银子。”
“上个月,族长大孙子娶亲,支走三千两。”
“半个月前,二叔公修缮祖坟,支走一千五百两。”
“还有这位柳姑娘。”
我瞥向柳千柔。
“你在外面住三进宅子,也是从我嫁妆铺子里划款。”
谢景渊没吭声。
我继续开口。
“你们谢家吃我,喝我,拿我钱养外室。”
“现在还要用我钱买来戒尺打我。”
“这天底下规矩,都是为你谢家量身定制吗。”
正堂没人说话。
谢族长脸色涨红。
谢景渊咬紧牙关。
“晏明姝,你嫁进侯府,你嫁妆就是侯府财产。”
“离了你钱,难道我谢家就不活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大渊律例,女子嫁妆归个人所有。”
“夫家若敢动用便是重罪。”
“谢景渊,你不识字吗。”
柳千柔拉住谢景渊袖子。
“姐姐......世子也是为了家族。”
“你若心疼银子,千柔以后少吃几口燕窝就是......绝不拖累。”
我转头看向王掌柜。
“用不着你少吃。”
“王掌柜,传话下去从今天起停掉侯府所有开销。”
“厨房炭火,主子月例,铺子进项全部冻结。”
“没有我对牌,一文钱也不许支出去。”
王掌柜响亮应声。
“是,东家。”
谢景渊慌忙上前伸手抓我。
“晏明姝,你疯了。”
“停了开销,府里几百口人吃什么。”
我后退躲开他手。
“吃规矩啊。”
“你们这么讲规矩,喝西北风也能饱吧。”
谢族长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他两眼一翻往后栽倒。
族老手忙脚乱扶住他。
没人再敢提家法。
我带着青黛和王掌柜走出门槛。
身后传来花瓶碎裂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