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陆渊一只脚刚踏进议事殿,萧衍就把东西甩地上了。
密信。
令牌。
一截断指。
断指上戴着储物戒。
全宗长老的目光扎过来,刀子似的钉在陆渊身上。
“陆渊。”
萧衍站在大殿中央。
“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渊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脑子里闪过前世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密信,同样的令牌,他被押入地牢。那次关了三年,出来时修为废了一半。
他眯起眼。
这回不一样了。
密信皱巴巴的,写着魔修暗语。
令牌漆黑,刻着血月纹。
断指不是他的。
那枚储物戒也不是他的。
只是长得像。
陆渊笑了一声。
“萧师兄,你这造假水平,还不如街边摆摊的。”
萧衍没笑。
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宗主萧天策。
“父亲,陆渊勾结魔修,证据确凿。按宗规——”
“慢着。”
陆渊打断他。
他走到那堆东西跟前,蹲下来。
全宗长老都看着他。
陆渊拿起那封密信。
“这信上说,我三日前在青木镇与魔修接头,传递宗门布防图。”
他抬头。
“三日前我在哪?”
没人说话。
陆渊看向***。
“***应该知道。三日前我在后山闭关,你派来的刺客在洞口蹲了一夜。”
***脸色变了。
“你胡说——”
“我胡说?”
陆渊站起来。
“那刺客用的是***独门的‘碎星针’,我留了一枚当纪念。要不要现在拿出来对质?”
议事殿安静了。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萧衍皱眉。
“陆渊,你少转移话题。这封信——”
“这封信是假的。”
陆渊把信举起来。
“写这封信的人,用的是左手。”
他指着信上的字迹。
“魔修暗语有固定写法。这信里,弯钩全往左边拐。”
“正常写暗语,弯钩向右。”
“只有左手握笔的人,才会写成这样。”
陆渊看向萧衍。
“萧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左手写字了?”
萧衍脸色沉下去。
“陆渊,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陆渊把信扔回去。
“你造假也造得像一点。”
“用左手写魔修暗语,还模仿我的笔迹。”
“你以为全宗长老都是**?”
议事殿里响起窃窃私语。
几个长老看向萧衍的眼神变了。
萧衍握紧拳头。
“就算信是假的,那令牌呢?”
“令牌上的血月纹做不了假。”
陆渊拿起令牌。
看了一眼。
笑了。
“萧师兄,你知道魔修令牌的工艺吗?”
萧衍皱眉。
“血月纹是用魔修命魂之力刻上去的,普通炼器师仿不了。”
“对。”
陆渊把令牌举到光下。
“还有一种办法可以仿制。”
“用阴火。”
“阴火煅烧灵玉,也能烧出血月纹。”
他看向***。
“***的炼器房里,阴火炉不少吧?”
***脸色彻底黑了。
“陆渊,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陆渊把令牌扔到***脚下。
“你摸一下令牌背面。”
“阴火烧出来的血月纹,背面有一层炭灰。”
***没动。
萧衍也没动。
陆渊笑了。
“不敢摸?”
“还是说——”
“你们俩串通好的?”
议事殿炸了。
长老们纷纷站起来。
有人看向萧衍,有人看向***。
气氛僵住了。
陆渊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前世他被押入地牢时,这些人也是这副嘴脸——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事不关己,有人假装惋惜。
没有一个替他说话。
没有一个人问一句“是不是弄错了”。
那时候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强。
现在他知道——
不是他不够强。
是这个宗门,从来就没把他当自己人。
萧天策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
此时他开口了。
“够了。”
一个字。
议事殿安静下来。
萧天策看着陆渊。
“你说这些是假的。”
“那你的储物戒呢?”
陆渊愣了一下。
“我的储物戒在这。”
他举起左手。
左手上戴着另一枚储物戒。
萧天策摇头。
“我说的是你原本那枚。”
“你拜师时,宗门发的制式储物戒。”
陆渊没说话。
“那枚戒指呢?”
萧天策的声音很平静。
“三日前,你在后山闭关。”
“但有人看见,你戴着那枚储物戒,进了青木镇的魔修据点。”
陆渊皱眉。
“不可能。”
“那枚戒指我两年前就丢了。”
“丢了?”
萧天策笑了。
“筑基巅峰修士,连储物戒都能丢?”
“陆师弟,你这理由找得不高明。”
陆渊盯着萧天策。
他明白了。
这不是萧衍的局。
是萧天策的局。
宗主亲自布局。
他一早就想除掉我。
萧天策站起来。
“来人。”
“将陆渊拿下。”
“押入地牢,等候审问。”
四个执法弟子冲进来。
陆渊没动。
他看着萧天策。
“宗主,你确定要这么做?”
萧天策没看他。
“拿下。”
执法弟子扑上来。
陆渊没反抗。
他任由他们按住自己。
只是在被押出议事殿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最后面。
陈玄站在那。
嘴角微微勾着。
手藏在袖子里。
露出半张纸。
纸上有字。
是真的密信。
陆渊看清楚了。
那封信上写的不是他的罪证。
是陈玄自己的。
陈玄在笑。
笑陆渊替他背了锅。
陆渊没说话。
他被押着走出议事殿。
阳光刺眼。
他闭上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玄。
你果然。
早就投靠了萧衍。
地牢在宗门最深处。
潮湿。
阴暗。
墙壁上长满青苔。
陆渊被推进去。
铁门关上。
锁链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靠在墙上。
看着头顶的天窗。
光从上面照下来。
落在他脸上。
他没动。
他知道。
真正的局,现在才开始。
萧衍和***只是棋子。
陈玄也是。
真正的对手——
是萧天策。
是宗主本人。
陆渊闭上眼。
嘴角勾起来。
也好。
前世杀我一次。
这辈子——
该我还手了。
地牢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走近。
陆渊睁开眼。
看见一双靴子。
靴子上面是白袍。
白袍上面——
是陈玄的脸。
陈玄站在铁门外。
手里拿着那半张信。
他看着陆渊。
笑了。
“师兄。”
“这地牢,你还满意吗?”
陆渊没说话。
他看着陈玄。
看着他手里的信。
陈玄把信收起来。
转身。
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地牢又安静下来。
陆渊靠在墙上。
闭上眼。
心里默念了一句——
陈玄。
你等着。
等我出去。
你的账。
我慢慢算。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地牢角落里的一块青砖上。
前世他在这个地牢里住了三年,对每一块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块砖下面,藏着一枚钥匙。
是上一任看守者留下的。
他等了一个月才等到机会。
这回——
用不了那么久。
陆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
养精蓄锐。
等着。
等着他们露出破绽。
等着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等着——
该他还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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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