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算是彻底死了讨价还价的心。
天灵根修炼确实不讲道理。换成普通弟子被这么填鸭,早就灵力岔了气、经脉受损伤了,但任朔的身体像个无底洞,灌多少灵气都能吞得干干净净。不到一个月,练气二层的门槛就踩在了脚下。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丹田里的灵力每天都在涨,温润绵长,生机勃勃,可那种根基不牢的感觉怎么都甩不掉。像是盖楼,砖越垒越高,地基却总像踩在沙子上。他知道问题在哪——枯荣生死诀要荣枯并济才算入了门,他现在只修了生气,缺了另一半。可枯气这玩意儿不是闷头打坐就能练出来的,功法上写得明白,得先在鬼门关走一趟。总不能再去找条蛇让它吞一次吧?
突破练气二层那天下午,沈寒珊过来查他进度。她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脉门上,几息后收了回去。
“生气涨得比我想的快。”她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但你的灵力太浮,没有沉劲。只修荣不修枯,越往后越虚。”
“我也觉出来了。”任朔老老实实点头。
沈寒珊沉默了一会儿,说:“别急着往上冲,先把底子压实。你不是爱看书吗?去藏经阁转转,有些东西光靠打坐悟不出来。”
“藏经阁?”任朔眼睛亮了。
“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没限制,凭令牌一层的玉简都能看。二层要筑基期才进得去,暂时不用想。”
落霞宗的藏经阁在主峰半山腰,一座三层的灰石塔,外墙爬满了老藤,和周围那些金碧辉煌的大殿比起来,寒酸得像是走错了门。不过走到塔前他就知道不对了——塔身周围叠了三层禁制,门口两只石兽蹲在台阶上,看着跟摆件似的,眼眶里却嵌着探查法器,红光一闪一扫。任朔把令牌往阵眼上一贴,禁制才不情不愿地开了条缝。
塔里比外面看着大多了。一层的穹顶少说有三丈高,四面靠墙立满了紫檀木架,玉简、兽皮卷、线装古籍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空气里一股旧纸和药草混在一起的干涩气味,不难闻,反而让人踏实。三三两两的内门弟子散在书架间,有的坐在地上把玉简贴在脑门上,有的靠在窗边翻旧书,阳光从窗棂格子里漏下来,切成一道道光柱,细尘在光里慢慢翻着跟头。整层楼静得只剩翻纸声和玉简激活时那一声轻微的嗡鸣。
他先摸到了地理类的架子。
之前在落霞镇也打听过,但凡人嘴里传了几手的消息和正经典籍一比,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取下最上面一层的一枚玉简贴在额头,神识往里一探,一份天元**的地理总纲就铺在了脑子里。**分五域加无量群岛。东域归药王谷管,天下的高阶丹药少说有四成是从那边流出来的。南域是妖族万妖殿,十万大山深处据说还睡着远古妖皇的血脉,没通行令牌的人类修士进去了就别想出来。西域是魔道的天下,血神教和幻情宗两家最大。看到“幻情宗”三个字,他下意识想起了百花谷和顾清欢趴在他胸口时的那股香气——十有八九就是幻情宗的旁支。北域的正道之首是紫霄宫,落霞宗得按时交灵石当保护费,换来紫霄宫的庇护。中域太虚门,公认的正道第一宗。无量群岛在东海之外,蓬莱仙岛独占一方,不掺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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