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睁开眼,静室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二十出头的样子,淡青色长裙,外罩一件素白纱衣,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在脑后。她的五官很耐看,但眼神冷淡——不是拒人千里的那种冷,而是一种被经年累月的独处打磨出来的沉静,像深山里的潭水,不起波澜。她站在门口,逆着从正厅透进来的光,看不清表情,但任朔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片刻。
“你就是师傅新收的关门弟子?”她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清清楚楚,“我叫沈寒珊,结丹初期,按辈分你该叫我师姐。师傅让我来盯着你修炼。”
任朔连忙站起来行礼。落霞宗四位太上长老之一,这么年轻就是结丹期,还是玄木真人的亲传弟子,这个师姐来头不小。
“沈师姐好。”
沈寒珊微微颔首,走到**旁边盘腿坐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近距离看她,任朔发现她的眉间有一道极淡的竖纹,是长期蹙眉留下的印子。她也在看任朔——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瘦瘦的,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布衣,脸上还带着几分没完全褪去的青涩。就这么个毛头小子,木属性天灵根,被师傅亲自带回了山。
“我感应到你已引气入体。天灵根确实不同寻常。”她的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算不上夸奖,顿了顿,目光落在任朔手边那本古籍上,眼中闪过一瞬很难捕捉的情绪——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枯荣生死诀》——师傅确实看重你。这部功法,我当年想学,但师傅说我的灵根属性不合。”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转而开始给任朔讲修炼的基本功——灵气的运转路线、吐纳的节奏、容易走偏的地方。她讲得很细,比任朔自己闷头啃书高效得多。讲到枯气篇的时候,她的语速明显慢了。她合上功法,手指在封面上轻敲了两下,沉默了两息。
“死气的修炼,功法上写得清楚——需要濒死感悟。这东西强求不来,你先修好生气便是。”她顿了顿,目光微微偏移,像是在透过石室的墙壁看某个很远的东西,“只是……”
“只是什么?”任朔追问。
沈寒珊收回目光,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沉默了两息,背对着任朔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这部功法……师傅花了五十年都没能参透全部。若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便是。不必事事都去打扰师傅。”
说完她便迈步离去,青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府的石门之外。洞外的风灌进来一缕,带着溪水和兰花的冷香。任朔盘腿坐在**上,低头看了看手边的《枯荣生死诀》,又看了看师傅袖口上那片暗红的痕迹还在不在眼前晃,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师姐刚才那句话,好像不止是在说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任朔过上了穿越以来最安稳的一段生活。
沈寒珊的传音符比鸡起得还早。每天天不亮,一道黄光就飞到静室门口,冷冰冰的两个字:“修炼。”晚上他刚收了功准备倒头睡,又来了,还是那两个字。任朔试着跟她商量,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说辞,沈寒珊面无表情地听完,第二天早上发了三个字:“继续修炼。”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