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个月后。武林大会。
消息是赵铁面带来的。江南沈家牵头,要在破山寺召开武林大会,商讨对付红货余孽的办法。各门各派都收到了请帖。南北官道上全是赶往京城的江湖人。
但还有另一个消息——有人在人群中看到了伊贺秀明。伊贺谷本家次子。无花生父的亲弟弟。
“他混进武林大会了。”赵铁面把卷宗放在桌上,“带了至少三十个死士。目标是无花。无花还在破山寺的码头上禅定,三个月了,还没醒。他要当着整个武林的面,杀了无花。”
苏叶站起来,背上医药箱。
“去破山寺。”
傅红雪从门槛上站起来。西门吹雪放下茶碗。石川左近睁开眼睛。
四个人。一个背医药箱,一个扛黑刀,一个悬长剑,一个握鸦刃。他们要去破山寺。不是为了**,是为了救人。
擂台上,伊贺秀明站在中央。他没有戴斗笠,那张苍白的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少林寺的妙僧无花,原名伊贺灵,是伊贺谷本家长孙。二十年前,其母阿萤叛出伊贺谷,盗走秘术配方。伊贺谷追杀了她二十年,今天该做一个了结了。”他转向仓库石阶上那个闭眼的和尚,“伊贺灵,你睁开眼睛看看——整个武林都在这里。”
无花没有动。
伊贺秀明拔剑。剑身幽蓝,淬了东瀛的毒。
在他拔剑的瞬间,三道身影同时出现在擂台上。
傅红雪的黑刀。西门吹雪的长剑。石川左近的鸦刃。三把刀,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台下几千人全都站了起来。
苏叶走到伊贺秀明面前。“伊贺秀明,你刚才说这里不是我的手术台。你说错了。从我站在这个擂台上的那一刻起,这里就是我的手术台。无花是我的病人,你也是。把剑放下。你的失眠症我帮你治。你堂哥欠你的那份守护,我来补。”
伊贺秀明的剑在颤抖。
然后他听见了木鱼声。
咚。只有一声。
无花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容依旧安详,但眼泪顺着面颊往下流。他看着伊贺秀明,像是在看一个走丢了很久的亲人。
“秀明,把剑放下。”他的声音沙哑而温和,“母亲的佛珠,我留了二十年。是留给你的。”
他把一串磨得发亮的佛珠放在伊贺秀明手心。然后伸手,按在伊贺秀明低垂的头上。
“回家吧。”
伊贺秀明的剑落在地上。
苏叶蹲下来,拉过伊贺秀明的右手——虎口已经震裂了。他从医药箱里取出碘伏和绷带,轻轻擦在裂口上。一圈,两圈,三圈,打好结。
“伤口不深。三天换一次药。下次握剑,别那么用力。”
台下几千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
少林寺的和尚开始诵经。武当的道士抚须点头。峨眉的女弟子眼眶**。
苏叶没有看台下。他正在给伊贺秀明缠绷带。动作和在医馆里给街坊们贴膏药时一模一样。
江湖上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但苏叶就这么做了。
因为他是大夫。在急诊室的值班表上,从来没有“敌人”这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