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赵玄正从廊下出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

“军令?”

他走到锅边,伸手把倒在泥里的木牌扶起来,顺手在严保靴面上磕了磕泥。

严保脸都绿了:“赵玄!”

“叫殿下。”赵玄懒洋洋道,“本王穷是穷了点,还没穷到让霍校尉养出一群不认字的狗。”

几个巡边兵当场按刀。

二十虎贲齐齐往前半步。

刀鞘撞甲,声音不大,却像一排冷石头砸在众人心口。排队的荒民又退了一步,可这次不是逃,是把孩子和老人往身后藏。

严保喉结滚了滚。

他认得兵。

眼前这些人甲旧,刀也不是新刀,可站姿太稳。不是城里那些饿得提不动枪的残兵,更不是临时抓来的青壮。

尤其锅旁那铁塔汉子,一双眼盯着他时,严保后背的汗一下冒了出来。

赵玄把王府旧印往陈福手里一丢。

陈福忙捧起来,高声道:“王府旧仓,仓钥、粮册、府印皆在。今日开仓赈本城饥民,未动巡边营一粒军粮!”

“放屁!”严保硬着头皮骂,“霍校尉说你动了,就是动了。把粮袋搬出来,随我等回营查验!”

他身后一个兵痞见赵玄不动,竟伸手去扯锅边粮袋。

手刚碰到麻绳,典雄一把扣住他的腕子。

咔嚓。

那兵痞惨叫一声,整个人跪进泥里。

粥锅边热气翻上来,混着他的哭嚎,吓得孩子又要哭。温绾绾站在廊下,手里攥着热巾,脸色微白。温夭夭却咬着唇,眼睛亮得吓人。

赵玄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怕就回屋。”

温夭夭小声道:“不回。殿下今日比昨夜还凶。”

温绾绾羞得想拉她,却也没退,只把热巾递给阿满:“给殿下备着,别让他手又凉了。”

正房窗后,萧云鸾静静看着。

萧七低声道:“王妃,他要真杀巡边营的人,霍校尉就有借口了。”

萧云鸾目光落在赵玄身上。

“他没准备杀尽。”

“那他在做什么?”

“立门。”萧云鸾道,“昨日谁都能踹这道门。今日之后,至少得掂量自己的腿。”

严保疼得脸发白,怒声道:“赵玄,你敢伤巡边营的人,霍校尉不会饶你!今日这口锅,迟早得归营里!”

赵玄蹲到他面前,笑得和气,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回去告诉霍校尉,要查粮可以。带军帖,带官印,带能写明哪一袋是军粮的账册来。”他指了指锅,“空手来抢粥,本王只当他也饿了。想吃,排队。想抢,问典雄。”

典雄咧嘴一笑,那被捏断手腕的兵痞哭声都哽住了。

赵玄又看向严保身后的几人:“还愣着?把你们的人拖回去。别死在本王门口,晦气。”

没人敢动粮袋。

那个断腿老卒本来捧着第二碗粥,见巡边营按刀,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他没有站起身,只把碗塞给旁边老妇,慢慢摸向脚边那根烧火棍。

一个人动,旁边几个青壮也跟着动。

他们不敢和巡边营拼命,可锅在身后,孩子也在身后。昨**们还像等死的饿鬼,今日手里有了半碗热粥,竟也知道往前挪半步了。

赵玄看见这一幕,心口忽然沉了一下。原来一口锅,也能把人从泥里拽起来。

几个巡边兵拖起伤者,扶着严保往外退。走到巷口时,严保还想回头放狠话,可一见典雄的重戟抬了半寸,话又咽回肚里。

府门外静了片刻。

二狗忽然弯腰,把被踹倒的木牌扶起来。他手抖得厉害,却还是把牌子重新**泥里。

陈福看了他一眼,扯着嗓子继续念:“老弱孩子先吃,搬粮烧**半碗,敢抢粮者,手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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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