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门外一下静得厉害。
老妇捧着碗，眼泪砸进粥里，忽然要给赵玄磕头。
赵玄皱眉：“跪什么？本王又不能当饭吃。要跪跪这口锅，往后谁想**，你们先记住他的脸。”
这句话比什么恩典都实在。
第二碗给了断腿老卒，第三碗给了怀里抱孩子的年轻妇人。轮到搬柴的二狗时，陈福真给他多舀了半勺。后面的人看见了，眼里的死气终于松了一点。
金色大字忽然在赵玄眼前铺开。
首次开仓安民完成。
王府秩序初立。
奖励发放：粗粮百石。
奖励发放：止血散三十份。
奖励发放：安胎药十份。
宿主已护住双姝首嗣环境，家宅气运微升。
赵玄眼皮一跳。
几乎同一刻，旧仓后侧传来虎贲声音：“殿下！后仓暗门里多出粮袋！”
廊柱下的刘守仓被绑着，听见后仓忽然多出粮袋，脸色彻底灰了。他原以为赵玄开仓后很快就会被饿民吃空，可现在锅没灭，粮反倒多了。
温绾绾拿着热巾走近，轻声道：“殿下，擦擦手吧。”
赵玄低头，才发现自己掌心还沾着先前那点血和泥。他接过热巾，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温绾绾想缩，又没舍得缩。
温夭夭凑过来，歪着头看他：“殿下刚才让我们站稳，是嫌我们添乱？”
她眼尾轻轻一弯，偏要装委屈。
赵玄低声道：“本王的人，当然得护着。真让你们在刀口边乱跑，昨夜那场辛苦岂不白费？”
温绾绾脸红得更厉害，温夭夭却笑出了声。
这笑声不大，却让湿冷的廊下暖了一点。
赵玄没立刻去看粮。
他让典雄把二十虎贲压到府门两侧，又让陈福把三条规矩念了三遍。止血散用小纸包封着，另有几只青布袋落在后仓木架上。赵玄只扫了一眼，便让阿满锁进内柜，又看向温绾绾和温夭夭：“你们两个别逞能。药包没我的话，谁也不许乱拆。”
温夭夭小声嘀咕：“殿下管得真宽。”
赵玄被她说得一乐：“本王的人，本王不管，难道等别人管？”
萧云鸾从正房里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目光在双姝身上一掠，又落到赵玄手里的热巾上，神色冷淡得很。
“殿下开仓有胆子，立规矩也不算蠢。”她道，“不过霍校尉不会看着你把人心收走。”
赵玄把热巾往盆里一丢：“那正好。本**开锅，他若想来讨饭，排队。他若想来抢锅——”
典雄在旁边咧嘴一笑。
赵玄也笑：“就让他把牙留下。”
府门外，一个缩在人群后的瘦仆悄悄退开，趁雨色钻出巷口。
半刻后，巡边营偏院里，霍校尉听完回报，手里的酒盏砰地砸在地上。
“一个废王，也敢开锅收人心？”
府门外的粥锅还没撤，热气还没散，巡边营的人就踩着泥水来了。
为首的是个瘦高军汉，披着半旧皮甲，腰刀故意挂得很低，走到队前便抬脚踹翻了陈福刚插好的木牌。
“谁许你们王府私开仓粮？”
木牌啪地倒进泥里，排队的荒民齐齐往后一缩。二狗怀里还抱着半捆湿柴，吓得脸色发白，却没敢扔。
典雄站在锅旁，眼皮一掀。
那军汉原本还想往前走，脚尖刚踩过门槛，便听见一声闷响。
典雄手里的短戟落地，戟刃陷进泥里半寸。
“再往前，脚留下。”
院子里一下静了。
巡边营几个人脸色都变了。那瘦高军汉咬牙，抬手拍了拍腰间军帖：“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是霍校尉麾下队副严保。南荒城里凡是军粮，都归巡边营调拨。你们一个空壳王府，敢拦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