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闻叙川再次去孟家时，手里带着三年前的注资协议。
过去三年，他一直把它叫作“帮孟家一把”。
直到我拖着行李离开，他才终于看清。
那不是帮忙。
是他用三千万，把我的婚姻买成了孟窈窈的体面。
孟父看见他进门，立刻站起来。
“叙川，你来得正好。昭昭现在翅膀硬了，连家都不要了。你别惯她，她从小就吃软不吃硬。”
闻叙川把协议放到桌上。
孟父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叙川声音很冷。
“当年这份协议，是我签的。”
“钱，是我打的。”
“婚，也是我求的。”
孟母眼圈一红。
“叙川，过去的事就别翻了。昭昭就是一时想不开，等她气消了……”
“她不是想不开。”
闻叙川打断她。
“她是终于想明白了。”
屋里安静下来。
他说得很慢。
“我明知道自己心里放不下孟窈窈，还是娶了孟昭昭。”
“我明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让她穿着婚纱走进闻家。”
“我以为我给了钱，给了位置，就是负责。”
“现在才知道，那叫亏欠。”
孟母哭着摇头。
“叙川，昭昭从小懂事，她不会真的恨我们的。”
闻叙川看向她。
“你们每次说她懂事，都是想让她再让一次。”
孟母脸色白了。
孟父怒道：“闻叙川！别忘了，当年是你自己要娶昭昭！没人逼你！”
“是。”
闻叙川眼底发红。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问罪。”
“我是来告诉你们。”
“从现在起，闻家不会再以任何名义给孟家续钱。”
孟父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
孟母也慌了。
“叙川，孟家现在经不起断资。你这样做，昭昭知道了也不会高兴的。”
闻叙川冷笑了一声。
“别再拿她当挡箭牌。”
“你们当年卖她的时候，没问过她高不高兴。”
这句话落下，孟母彻底说不出话。
那天，我正在店里给客人试包。
手机响起，是孟母。
我挂断。
她又打。
半小时后，短信从陌生号码发来。
昭昭，闻家要停掉后续合作，**气得住院了。妈求你，跟叙川说一句好话。
我看了很久，回她：孟夫人，您发错人了。
晚上，孟窈窈来了店里。
许照野挡在我身前。
孟窈窈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昭昭，我要走了。”
“去哪？”
“外地。”
她低头笑了笑。
“这里没人想看见我了。”
她笑了一下，眼泪更多。
“我赢了。”
“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把盒子推回去。
“你当然不开心。”
“因为你不是想赢我。”
“你是想证明，所有人都会优先选你。”
孟窈窈脸色惨白。
“从小到大，爸妈选你。”
“你在周家受委屈，孟家拿我去换钱。”
“闻叙川喜欢你，你不爱他，也要他为你留位置。”
我看着她。
“孟窈窈，你不是柔弱。”
“你只是习惯了别人给你让路。”
她嘴唇发抖。
“昭昭，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从你戴上那根红绳开始，就回不去了。”
孟窈窈走后，闻叙川来了。
他显然听见了一些。
“她早就知道。”
我说：“嗯。”
闻叙川声音哑得厉害。
“我不知道。”
他说完，自己也闭了嘴。
“昭昭，对不起。”
我低头整理货架。
“闻先生，门口挡客了。”
他退后一步。
风铃轻轻响。
他站了很久，忽然低声说：
“医院那天，护士问我新的紧急***填谁。”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笑得很难看。
“我答不上来。”
“我那时候才知道，我身边看起来有那么多人。”
“可我真正想联系的人，已经不要我了。”
“是我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