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电梯门合上时,我没有回头。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越野。
许照野靠在车边,看见我拖着行李出来,什么都没问。
他接过箱子,打开后备箱。
“南城那间院子空着,先住着。”
我说:“租金照付。”
他笑了下。
“孟老板都这么落魄了,还挺讲究。”
我看他一眼。
“会不会说话?”
“会。”
他把一杯热豆浆递给我。
“先喝,脸色跟纸似的。”
车开出小区时,闻叙川的电话打进来。
我挂断。
第二通。
第三通。
我直接关机。
这座城市终于不再像牢笼。
另一边,闻叙川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
衣柜空了一半。
梳妆台上,那些珠宝都还在。
床头放着婚戒。
戒指旁边,是我的复查单。
日期,是孟窈窈低血糖那天。
诊断写着:流产后恢复不佳,建议家属陪同,避免刺激。
闻叙川盯着“家属陪同”四个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手机响起。
孟窈窈。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很快,闻母的电话打来。
“叙川,昭昭是不是走了?**都急疯了。”
闻叙川声音发哑。
“她走了。”
闻母顿了顿。
“女人离家出走,多半是等人哄。你别太惯着,她从小就懂事,过两天会回来。”
闻叙川看着床头那枚婚戒。
“不会。”
他开车去了孟家。
孟父还在发火。
闻叙川冷眼看着他。
“协议是你拿给她看的?”
孟父一噎。
“她逼我的。”
闻叙川第一次在孟家失了礼数。
“当年你们拿她换钱的时候,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屋里一片死寂。
孟窈窈从楼上下来,眼睛通红。
“叙川,我可以去劝昭昭。”
她走近一步。
“她从小心软,只要我跟她道歉,她会回来的。”
“不用了。”
孟窈窈脸色一白。
“叙川……”
“以后,我不会再去找你。”
她眼泪掉下来。
“你说过会护着我的。”
闻叙川看着她哭。
过去只要她一哭,他就会心软。
可现在,他眼前只有我蹲在地上捡断绳的样子。
“那我怎么办?”
闻叙川转身。
“你本来就不该由我负责。”
凌晨六点二十。
闻叙川把车停在孟窈窈晨跑路边。
她照旧出现。
看见他的车,眼睛亮了一下。
闻叙川却没有下车。
他低头看着表盘。
心率,七十二。
平稳得可笑。
他以前以为,心跳失控叫喜欢。
原来旧情、习惯、愧疚,都可能让一个人的心跳加快。
可真正让他疼到无法呼吸的,是孟昭昭真的离开。
他踩下油门,车子疾驰离开。
半小时后,他在高架上心口发闷,被送进医院。
医生问他:“闻先生,联系哪位家属?”
他下意识说:“孟昭昭。”
护士查了系统,抬头看他。
“抱歉,孟女士已经**您的紧急****限。”
“需要填写新的家属吗?”
闻叙川张了张嘴。
母亲会说,昭昭懂事,过两天就回来。
孟窈窈会哭,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孟家只关心协议会不会曝光。
他想了很久。
竟然说不出第二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