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旗升起来时，校场边的荒草被风压弯。
赵玄站在旗下，声音不高，却让墙外的人也听见了。
“从今日起，南荒王府亲卫在此点名。守府门，守粮仓，守粥锅。没有三道文书，谁也搬不走王府一袋粮。谁敢踏过门槛抢，本王就让他横着出去。”
典雄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二十虎贲同时跪下，甲叶齐响，像一排刀砸在泥里。
墙外的闲汉吓得后退。旧市口那些端碗的人，反倒往前挪了半步。
赵玄没有让虎贲出门，只让他们在校场中分成两排。左排持盾，右排按刀，旗杆前留出三步空地。典雄亲自把地上的泥线划出来：“此线内，王府亲卫；此线外，府门。谁越线，先报殿下。”
这话粗，却让旁观的人听得懂。
萧云鸾望着那面破旗，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旗立得住，霍校尉才会更想拔掉它。”
赵玄回头：“那就让他拔不动。”
金色小字在他眼前浮现。
王府亲卫名义确立。
旧校场灰锁松动。
家宅气运微升。
赵玄刚要笑，忽然看见陈福正把那张军帖往怀里收。
“别藏。”赵玄道，“贴到前堂去，让王府上下都看看，霍校尉只送了纸，没送刀。怕也要怕个明白。”
陈福怔了怔，低头应是。
他要的不是一场热闹，是让所有人记住：王府的粮，从今日起有刀看着，有旗罩着。
也就在这时，墙角传来严老三的喊声。
“殿下，这里不对！”
几个老卒掀开乱草，露出一口被青石封住的废井。封石边缘刻着半圈暗纹，像龙鳞，又像旧王府印记。
萧七盯着萧云鸾带来的旧图，脸色微变：“王妃，图上那处暗记……像就在这里。”
萧云鸾眸光一沉。
赵玄蹲到井边，指尖拂过那道暗纹。
下一刻，眼前金字又亮了一行。
旧井暗库：灰锁待启。
废井封石上的暗纹，还在赵玄指下发冷。
温绾绾轻轻吸了口气：“殿下，别靠太近。”
她不懂旧井暗纹，也不知道赵玄眼前亮过什么，只看见封石边缘长满青苔，井缝里冒出的潮气像冷烟。昨夜之后，她对这个男人多了说不清的牵挂，见他蹲得太近，手心都跟着发紧。
她声音软，却是真急。温夭夭已经把一捆粗绳抱来，塞到他怀里，嘴上还不肯输：“昨夜还说自己惜命，今日就想往井里钻？殿下这命，才刚有点用处呢。”
赵玄回头看她：“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咒我？”
温夭夭眨了眨眼：“奴婢哪敢咒殿下，奴婢是怕没人护着姐姐。”
温绾绾脸一红，伸手去捂她的嘴。
萧云鸾已经走到井边，目光落在封石暗纹上。她没碰那纹，只冷声道：“旧王府既然封井，必有缘故。井下若有潮毒、塌石，冒然开封，死的不是敌人，是你的人。”
赵玄把刚伸出去的脚收回来：“王妃说得对。典雄，守外圈。严老三，你见过塌井没有？”
严老三拄着木杖上前，盯着井口看了半晌：“见过。老井不能急开，先探气，再探绳。火折子放下去，不灭才能下人。石缝里若冒臭风，站近了都能熏死人。”
“照你说的做。”
二十虎贲立刻散开。两个亲卫把粗绳拴在旗杆上，两个拿湿布捂住口鼻。严老三让人削了长竹，将火折子绑在竹梢，一点点从石缝里探下去。
火光晃了几下，没有灭。
赵玄松了口气：“看来老天爷还没急着收我。”
萧云鸾冷冷看他：“老天爷不收，不代表你能自己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