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曼猛地收手,红绳擦破我的颈侧,银质吊坠落进她掌心。

我伸手去抢,她已经走到回廊窗边,松开五指。

吊坠划过雨幕,坠进庭院泥水。

“既然宅子归我,死人的东西也该清出去。”

我撑住门槛往外爬。

断针在骨膜里拖动,骨穿创口重新渗血,我却只盯着泥潭里一闪而过的银光。

雨水灌进伤口。

我用还能活动的左手翻开泥浆,直到指尖碰到冰冷的银壳,立刻把它按进怀里。

回廊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温曼推倒青瓷瓶,捡起碎片划破手臂,随即跌坐在碎瓷旁。

“淮辞,姐姐砸了花瓶,还想杀我……”裴淮辞撑伞赶来,先抱住温曼,随后径直走向泥潭。

他没有查看散落的碎瓷,也没有问我为何会爬到雨里,只踩住我的手腕,夺走吊坠。

“给曼曼认错。”

我抓住他的裤脚:“别碰它。”

裴淮辞把吊坠扔进碎瓷,鞋跟重重碾下。

银壳裂开。

那一小捧骨灰混进雨水,沿青石缝流向下水道。

我扑过去堵住水流,掌心却只留下灰白的泥浆。

“跪上去。”

裴淮辞指着碎瓷,“磕到曼曼满意。”

我没有再求他,只看着最后一点灰白消失在铁栅下。

裴淮辞攥住我的下颌:“当年若不是你贪得无厌,***怎么会死在手术台上?

现在又装给谁看?”

手术台。

母亲对外的死因,明明是车祸后抢救无效。

裴淮辞为什么会知道她死在手术台上?

我抓起一块碎瓷抵住颈侧。

瓷刃割破皮肤,裴淮辞伸来的手停了一瞬。

“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却没有回答。

“把她拖回去锁好。

明早押去清创,结束立刻带回来,别耽误下周给曼曼供血。”

保镖夺下瓷片,把我拖回偏房。

铁门在身后重重落锁。

他用一道命令结束了那个问题,也断绝了我自行追查的可能。

深夜,先前替我处理伤口的护士借换药进来。

她拆开浸血纱布,将一个油纸包塞进我掌心。

“陈副院长临终前留下的。

老城第三医院地下档案室,042号保险柜。”

油纸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加急止付底单。

走廊传来脚步。

护士立刻压住我的手,低头继续缠纱布。

门外,裴淮辞的声音越来越近:“明天清创后立刻押回来,她不能在外面多留一分钟。”

我把钥匙压进舌底,又将折起的底单藏入染血的旧纱布。

护士端起药盘退到一旁,门外的脚步停了片刻,随后渐渐远去。

母亲的骨灰已经追不回来了。

而明天被押去清创,是我接近042号保险柜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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