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止痛泵碎在脚边后,医生刚俯身检查我的伤口,脸色便白了。

“裴总,十六号针折在骨膜深处,沈小姐血压只剩五十。

必须马上切开取针,再抽下去,她的造血功能会彻底毁掉。”

前厅的管弦乐隔墙传来。

裴老夫人的寿宴尚未结束,礼宾司已经开始为另一场仪式清场。

医生伸手去取手术包,裴淮辞却挡在床前。

“换粗针,把剩下的骨髓液抽满。

曼曼待会儿还要敬订婚酒,脸色不能差。”

医生的手僵在半空:“可断针还在里面——继续。”

更粗的针被送上托盘。

我想撑起身体,髂骨深处的断针却随着动作刮过骨膜。

剧痛猛地顶进胸口,我失去力气,重新摔回染血的床单。

一张化验单从床沿飘落。

原本正常的血红蛋白数值,被极细的签字笔涂成了重度贫血。

那道歪斜的收笔,我见过无数次,是温曼的字。

我用冻伤后使不上力的右手按住纸角,勉强把它推向裴淮辞。

“她改了化验单。

温曼根本没有贫血。”

裴淮辞没有低头。

“你伪造一张纸,就想坏她的订婚宴?”

话音落下,他抬脚踹在我的骨穿创口上。

断针骤然刺得更深,我从床沿摔落,鲜血很快浸透他的裤脚。

医生慌忙按住伤处:“内出血加重了,不能再抽!”

裴淮辞把沾血的裤腿从我手边移开:“她什么时候不再拿曼曼争宠,什么时候停。”

医生嘴唇发白,握住粗针的手抖了几次,最终还是压进崩裂的创口。

我张了张嘴,没有再出声。

骨髓液沿透明管缓慢上升。

裴淮辞低头盯着刻度,仿佛医生刚才报出的血压和内出血,都不及那条红线重要。

前厅忽然响起订婚礼炮。

礼宾司的声音穿过长廊:“恭贺裴淮辞先生与温曼小姐订婚大喜!”

偏房里没有人停手。

直到抽取量接近裴淮辞要求的刻度,他才转身,亲自拉**门。

温曼穿着白色订婚纱裙走进来。

她跨过地上的血迹,先扫了一眼装着骨髓液的容器,才挽住裴淮辞的手臂。

“宅子的手续办好了?”

“这是送你的订婚礼物。”

温曼环顾偏房,最后把目光停在我身上。

“既然房子已经归我,姐姐就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她俯下身,一把攥住我颈间的红绳。

我本能地抬手去护,冻伤的右手却连她的手指都掰不开。

红绳勒进伤痕,母亲的骨灰吊坠从衣领下滑出,摇晃着停在裴淮辞锃亮的鞋尖前。

他垂眼看见了。

却没有让温曼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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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