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怔了一下。
「姜岁岁。」
电话那头呼吸猛地顿住了。
安静了几秒。
再开口时，那个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岁岁。」
他叫了我的名字。
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叫过我。
不是敷衍，不是嫌弃，而是带着什么我不太认识的东西。
「别怕。」
「别挂电话。」
「我来娶你。」
我以为那通电话只是深夜的一场笑话。
可二十分钟后，姜家门外传来密集的引擎声。
佣人从前门跑到客厅，脸色慌张：「老爷**，外面来了十几辆车，全是京A的牌照，还有好几辆我没见过的......」
姜启山正在书房和秦婉讨论姜音音和陈家少爷的婚事。
听到动静，两人一起走了出来。
大门打开的时候，我站在二楼走廊的拐角，看见了一个人。
他穿一件黑色长款大衣，从车队正中走出来。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提文件箱的有穿制服的有抬着红木礼盒的。
男人很高，肩宽腰窄，脸在灯光下显得冷而锐利。
他走路不快，但每一步踏下去，旁边的保镖和助理都自动让路。
姜启山最先认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傅......傅先生？」
傅临洲。
傅家真正掌权的人。
姜家在京圈勉强算二流，能上桌的宴请偶尔会收到一张帖子。
但傅家，是连帖子都不需要发的那种——他们就是桌子本身。
姜音音也出来了。
她看到门外的车队，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头发。
秦婉更快反应过来，迅速扯了扯姜音音的裙角，低声说：「站好，别失礼。」
傅临洲走进客厅。
姜启山赶紧迎上去，秦婉牵着姜音音站在一侧，摆出最得体的豪门女主人姿态。
姜音音微微福身：「傅先生好——」
傅临洲没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姜启山越过秦婉越过姜音音和满屋子还没来得及走的亲戚，径直落在了角落里。
我站在二楼楼梯口，穿着白天洗衣服时弄湿的旧棉裙。
头发乱糟糟，脸上没有一点妆。
手背红肿着，右手下意识藏在袖子后面。
然后他走了过来。
绕过沙发绕过茶桌绕过那群呆住的亲戚，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直到他在我面前停下。
低头。
目光落在我藏起来的右手上。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从袖子后面抽出来。
看到我手背上那片红肿的烫伤。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收紧了。
他抬眼，问了我一句话。
「疼吗？」
我整个人愣在那里。
白天我等了一整天——端茶洗衣服被热水烫伤被妈妈推开——一整天，我什么都没有等到。
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
可这个我十几分钟前才通过电话的陌生男人，见我第一面，说的是「疼吗」。
我鼻子猛地酸了。
秦婉从后面追过来，慌忙拦在中间。
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亲戚们面面相觑，姜启山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硬生生挤出一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