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只不过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灰白的晨光，她的手机在枕头旁边不停地亮，屏幕上一串群聊消息弹出来，速度比刚刚快了三倍。
她眯着眼拿起手机划开——新生群、舞蹈学院群、隔壁班的小群，三个对话框同时跳红点，她点开其中一个，看见了几行字：
“苏御洁昨晚穿Celine回宿舍，室友亲口说的。”
“她那个‘男朋友’开的兰博基尼，昨天停教学楼楼下，有人拍了。”
“那男的穿得跟个穷学生一样，站车旁边特别违和。”
“包养就包养呗，装什么正经人。”
“舞蹈学院以后就是她的专场呗～长得好看真占便宜。”
“我看她专业不行，全靠这张脸吃饭。”
苏御洁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她又划开另一个群，大同小异的话换了不同的措辞在屏幕上滚动，偶尔冒出几个替她说话的，但很快被新发言淹没，像扔进水里的小石子一样不见了。
下铺传来窸窣声响，林瑶从探上来半个身子，头发乱蓬蓬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御洁……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
“绝对是宋茜。”林瑶从床下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凑到苏御洁床边压低声音，“她刚刚在我们隔壁宿舍说那种话，出来的时候表情就不对劲。她肯定在群里又说了什么。”
苏御洁把手机放在枕边，坐起来靠在床头，没有说话。
孙婷婷和周悦也收拾差不多好了，作为舞蹈系的女生，颜值和身材都不太差，几个人围在苏御洁的床边，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新。
里面内容口气越来越不好：
“她爸不是欠债跑路了吗？哪来的钱买Celine，骗鬼呢？”
“长得漂亮果然活得容易，羡慕了。”
“金主到底多大年纪啊？别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吧。”
几个人当场一看直接炸了。
孙婷婷看着那些字，直接皱起眉头：“御洁，要不要我帮你在群里说两句？？”
“这也太过分！”
“嫉妒也不能嫉妒成这样叭！”
苏御洁摇了摇头：“……算了。说了她们也不信。”
林瑶急了：“那你就让她们这么说？”
“我管不住别人的嘴。”苏御洁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踩在地板上，“我还有很多事要面对，清者自清，而且我也不是那种能跟她们在网上吵来吵去的人。”
她站在床边，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垂着，皮肤在深色睡衣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白皙。
林瑶看着她的侧影，忽然觉得她不是不生气，而是累——那种累比她之前见过的每一次都深。
苏御洁的情况她们也不是没有听说，本来觉得她性格会很古怪，但事实证明就是家里落魄了而已。
她人很好。
而此时的苏御洁呢，她想到二姑的电话随时会来催债，债主不知道哪天又会堵到校门口，母亲出了国再无音讯。
现在又多了全校的人围着她看热闹，像在看什么展览品。
苏御洁没有再提群里的消息，一个人默默走进洗手间。林瑶跟到洗手间门口，靠在门框上：“御洁，你真的没事？”
“没事。”苏御洁声音模糊，“习惯了。”
“这种事怎么能习惯……”林瑶低声嘟囔了一句，又提高声音，“别人要是污蔑你，那你就要让对方付出代价，还有那种有钱人，你也不要太指望，大部分有钱人得到了你身子腻了也就结束了的。”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苏御洁看着窗外的动作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