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赵玄转头看她：“王妃懂弓？”
“萧家女眷不只会坐花轿。”
“那正好。”赵玄立刻把干布往她面前一递，“王妃帮本王看看，哪根竹子能开弓。”
萧云鸾看着那块还带着他掌温的布，眼神冷了冷：“我没说要帮你。”
“你刚才已经帮了。”赵玄笑得不要脸，“我这人胆小，听不得好话落空。”
萧云鸾冷哼一声，终究还是走**阶。她没有碰那块布，只从阿成怀里抽出一根竹竿，屈指敲了敲，又扔到一旁：“这根虫空了。做样子可以，开弓会炸。”
严老三眼神一亮，忙让人照她说的分堆。
竹竿被挑出来，放到棚火旁慢慢烘。会编筋绳的汉子蹲在泥地里搓绳，老猎户用缺口小刀削箭杆。虎贲把两面旧木盾搬到墙下，当临时挡板。
等第一张竹弓被绷起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半层。
赵玄亲手把它递给那瘦老头：“试。”
老头手抖，拉了半开，竹背吱呀作响。所有人都屏住气。嗖的一声，削尖的短箭飞出去，歪歪斜斜扎进三十步外的烂靶边缘。
不准。
可箭扎住了。
粥棚前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赵玄笑了：“歪是歪了点，好歹没射到本王。老头，上墙还能拉一次？”
瘦老头咬牙：“能。”
“那就不是挂弓。”赵玄转头，“典雄，两盾护墙脚；老猎户带两人上西墙，一人开弓，一人递箭，一人盯巷口。”
典雄把人送上去。老猎户握弓立在墙垛后，短箭压在脚边，两个虎贲举盾守墙下。
墙外两个闲汉探头，看见箭头压住北巷口，转身就跑。
赵玄没让人追。
今日不是摆物件，是让人知道墙头真有人值弓。
萧云鸾淡淡道：“不追？”
“追了就变成满城撵狗。”赵玄收回目光，“不如让狗回去告诉主人，锅边多了会开弓的人。”
温夭夭小声道：“殿下，人上墙了。”
“那你该夸了。”
她眼尾一弯：“殿下英明神武，怕死怕得很有章法。”
赵玄差点被她噎住。
温绾绾忍不住低笑，低头时发丝垂到颊边。赵玄看着她们，心里那点血腥味终于淡了些。
可萧云鸾的声音又把他拉回墙头。
“霍振若不蠢，下一步不会再派小卒伸手。他会先看清你有多少人、多少弓、多少粮。”
赵玄侧目：“王妃的意思是？”
萧云鸾望着北边巷口，眸色冷淡。
“你真想知道他怎么看你，明日别问我借粮。”
她道：“问我借眼。”
“借眼？”
赵玄听见这两个字，第一反应是看向萧云鸾的眼睛。
她的眼很冷，偏偏冷得好看，像雪压在刀锋上。赵玄嘴角刚要往上翘，萧云鸾已经把袖口往后一收。
“你若敢说一句混账话，我现在就走。”
“本王是那种人吗？”
温夭夭在旁边小声道：“殿下刚才明明已经张嘴了。”
赵玄瞪她一眼，又转回萧云鸾：“说正事。粮不借，眼怎么借？”
萧云鸾抬手指向西墙外的旧巷：“霍振不缺兵，他缺的是你到底有多少底气。今日墙头有人值弓，探子退了，明日之前，他一定会再摸一次。不是上门要粮，是看锅、看弓、看人。”
赵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巷口很窄，一边是塌了半截的土墙，一边堆着没人要的湿柴。若有人藏在那里，粥棚前能看见他，他也能看见粥棚。
萧云鸾继续道：“那里放一个卖针线的老妇，东井放一个挑水少年，北柴门放两个抬柴的。不要让他们拦人，只看鞋泥、腰刀、背篓和走路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