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典雄抱拳:“是。”
赵玄又看向西墙。
“还有,”他说,“只靠刀守锅不够。”
温绾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殿下?”
赵玄声音很低,却让典雄听得清清楚楚。
“墙上没有弓,粥锅就还在别人刀口下。”
墙头没人会放箭,粥锅就还在别人刀口下。
赵玄站在油布棚前,看着那只被布裹住的断手被虎贲拖走,泥地上的血被热水冲开,红得不深,却足够让排队的人再不敢往粮袋边挤半步。
木牌还立着。
持刀闹事者,砍手。
字是他写的,刀也是他点头落下的。真到了这一步,赵玄才知道规矩不是写在木头上给人看的,是写完以后,自己先不能退。
严老三蹲在抢粮汉子留下的靴印旁,用木杖挑了挑泥:“殿下,这泥不是粥棚前的黑泥。”
赵玄压下胸口那点恶心:“还能看出他老家?”
“老家看不出。”严老三把黄泥搓在指尖,“巡边营北边马厩和旧箭场那片,是这种干黄泥。昨夜下雨,今日能沾这么厚,不是刚从那边过来,就是有人领他去过。”
旁边几个荒民听见“巡边营”,又白了。
赵玄抬手指锅:“粥不停。陈福,照名册盛。典雄,墙外多放两个人,不许闲汉贴近。”
典雄沉声应下,虎贲立刻分出两人,按刀往墙边去。
金色小字也在这时亮起。
粥棚规矩初立。
竹弓制法可试。
所需:韧竹、干筋绳、旧弓弦、熟手。
提示:弓上墙头,须有人开弓;箭压巷口,方能止远窥。
赵玄盯着最后一句,笑了。
墙下有刀,能砍伸进来的手;墙头有人开弓,才吓得住还没伸手的人。
他回头:“阿成。”
阿成吓得一抖:“小的在。”
“去后库和破校场,把能用的竹竿、旧弓弦、麻绳全翻出来。断的也要。再去粥棚队伍里问,谁从前打过猎、拉过弓,今日给半碗稠粥,不白用。”
阿成应声就跑。
陈福心疼:“殿下,半碗稠粥又要多出不少粮。”
“粮给能守锅的人吃,不亏。”赵玄看他一眼,“本王现在穷得只剩锅了,难道还要省到让人端走?”
人群里有个瘦老头迟疑着举手:“殿下,老汉年轻时在山脚套过兔子,拉不得强弓,竹弓还能试试。”
另一个背柴的汉子也低声道:“小的会编筋绳,家里从前做过猎夹。”
赵玄立刻点人:“严老三,记下。会拉弓的站左边,会编绳的站右边。不会的别装,装会的把自己手抽断,本王不赔。”
温夭夭在廊下听见,忍不住扑哧一笑:“姐姐,殿下连吓人都像在哄人干活。”
温绾绾抱着干净布条,看着赵玄背影,轻声道:“他自己也怕。”
赵玄正好回头,嘴欠又冒了出来:“绾绾,本王手又没断,你别一副要给我裹成粽子的样子。”
温绾绾耳尖发红,却还是走近两步,把一条干布递给他:“殿下手心出汗,握弓会滑。”
温夭夭酸溜溜地靠过来:“姐姐心疼殿下,奴婢可没弓给殿下握。”
“你有嘴。”赵玄瞥她,“留着等会儿夸本王英明神武。”
“殿下先让人上墙开弓,奴婢再夸。”
阿成已经抱着一捆竹竿跑回来。破的、弯的、虫蛀的都有,后头跟着三个老卒。严老三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能用的不多。”
萧云鸾不知何时站到了廊下。
她目光扫过竹竿,又看向西墙:“南荒风湿,竹弓最怕水。只挂在墙头吓不住人。真要射,弓背要烘,弦要干,箭杆不能歪。你若只挂几根弯竹上去,霍振的人明日就敢笑着来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