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当天来回。
你要是没事，
陪我去一趟？
我一个人开车，
想找个说话的。”
我回了一个“行”。
陈姐是那种你不需要问“去干什么”的客人。
她**人，在东莞开了十几年厂，
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不紧不慢的从容，好像一切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你只需要在她说的时间出现在她说的地方就行。
出发那天早上八点半，她的车停在金辉会所门口。
一辆深灰色的奔驰，车身干净，
车漆在早晨的日光下泛着细密的微光，像一枚刚被翻过面的硬币。
她没按喇叭，只是把车窗降了下来，在驾驶座上朝我招了一下手。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和皮革味。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真丝衬衫，
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别着，耳朵上一对小小的翡翠耳钉，在侧窗的光线里泛着润润的绿意。
“吃早饭了吗？”
她问。
“还没。”
她变戏法一样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过来：
“买了两个菠萝包，
一杯热豆浆。
你先吃着，
上了高速再吃也行，
不急。”
她发动了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我侧过头看着窗外，街景在晨光里移动着，
那些熟悉的店铺和巷口正在一点点地往后退，被路边的行道树遮住，又被新的街角接住。
上了高速之后，我才把那个纸袋打开，
菠萝包还带着余温，撕开的时候表皮簌簌地掉了一些碎屑，
落在纸袋的底部，像一小堆被提前晒干的面包星。
她看了一眼：
“好吃吗？”
我说:
“好吃”，
她说:
“那家店我吃了八年了，
你下次来**我还能带你去。”
我听到“下次”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说完那句话之后也没有转头看我，像在说一件她早就想好了的事。
车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她在一个服务区停下，
倒了杯热水，回来的时候靠在车门上喝了一口：
“你以前来过**没有？”
我说:
“没有”。
她说：
“那你等会儿到了好好看看。
**跟东莞不一样。
东莞是散开的，
乱中有序。
**是挤在一起的，
每一栋楼都在抢位置。”
“那你喜欢哪边？”
“我喜欢东莞。
我住惯了，
不想搬了。”
她放下水杯，
“但**的钱好赚。
我分公司开了四年，
今年才开始有起色，
前面三年都在垫。”
她回到驾驶座上，重新发动了车。
高速路两旁开始出现更高的楼群，楼间距越来越密，
窗户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像一面被切割成许多小格子的镜子。
进了**市区，她在一个路口打右转向灯拐进了一条辅路，停在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到了。
上面就是我分公司，
上去坐坐。”
电梯停在十七楼。
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敞亮的办公区，
玻璃隔断划分出不同的区域，员工不多，大概七八个人，
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敲键盘。
她带着我穿过开放式办公区，朝最里面那间玻璃办公室走去，
经过工位的时候有人抬头叫了一声“陈总”，她点了点头，没停步。
她的办公室不大，摆着一张深色木桌、
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到桌面以下。
她坐下来，示意我也坐下：
“这就是我的分公司，
不大，
但够用了。
你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