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已经收了,现在问这个问题已经晚了。”

她说完转身往回走,我跟在她后面:

“那怎么办?”

“怎么办?

人家送你了,你就开着呗。

只是你别觉得人家送你车是‘应该’的。

你心里得有个数,知道这车是怎么来的,知道以后见到她的时候该怎么对她。”

我们回到店里,红姐已经不在柜台了,可能是去后面休息了。

大堂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回到里屋,把那件白工装换下来,穿回一件黑色的T恤。

她坐在那张**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吧,我有点话要跟你说。”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那张**床比我想象的要软一些,

坐下去的时候床垫微微下陷,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滑到我的手上:

“你最近风头很盛。”

“还行吧。”

“我听说你最近接了不少新客人。”

“你怎么知道?”

“东莞这个圈子,谁不知道谁呢。

你接的那些客人,有好几个也是我们店里的常客。

做珠宝的周姐,做物流的黄姐,还有那个做服装的杨姐——

我都见过。”

“她们也来找你**?”

“她们来找我**的时候,会聊起你。”

“她们聊我什么?”

“聊你这个人‘不一样’。

跟别的男的比起来,你话不多,也不急着讨好。

她们说坐在你旁边的时候,不用撑着自己说话。”

她把那杯水喝完了,把空杯放在窗台上,

“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你这个人,嘴上不饶人,但心不坏。”

“就这个?”

“还有——

按背的时候手劲很稳。”

她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小串风铃被风吹动的声音。

“那你还想不想知道她们还说了什么?”

“她们说,你这个人,看着不像干这行的。”

“那像干什么的?”

“像一个本来该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只是走错了门。”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延长,

只是在那句话落下来之后,安静地和我对视了一瞬,

然后移开,拿起她的水杯。

“那你觉得,”

我说,

“我现在还来得及换门吗?”

“不知道。

但你要是想换,你得先知道自己想走进哪扇门。”

那天晚上我在红姐发廊坐了很久。

后来的客人换了几拨,发廊里的灯光始终是那盏暖**的小灯,

有一根灯管微微闪了几下,没人去换。

我坐在**床上,看着张开凤又去接了下一个客人,

她走到里屋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要是想走,随时可以走。”

“我知道。”

“你要是想坐,也可以坐着。”

“我坐得住。”

她笑了,转身掀开帘子进去了。

我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空杯子,

指腹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冰凉的,

像那截还没完全拧紧的弦,等着被谁在下一个调音时刻重新拧一下。

我站了片刻,把杯子放回窗台,然后走出发廊。

那两棵发财树的叶子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我穿过巷子走到老榕树下面,

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

我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发廊那盏粉色招牌,

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像一个在等下一个客人推门的、不会熄灭的信号灯。

张开凤提出同居的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周四晚上。

她那天休假,下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有空没?

有事跟你说。”

我回:

“有空,几点?”

她说:

“九点,你来我这儿。”

我去了她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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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