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躲过县令突击视察之后，第二天傍晚，等县衙大部分人下班散去，后院安安静静。
林小满、张算，两个人把王婶请到后厨偏房，关上房门，避开闲杂耳目。
屋内油灯一盏，昏黄光晕摇曳。三只橘猫在门外廊下蜷着睡觉。
王婶看着两人郑重神色，心里隐隐察觉到，要谈一件大事。
张算没有绕圈子，把利害摊开来讲。
林小满把打算开设市井食铺，邀请王婶做明面掌柜的计划，原原本本道出。
听完完整计划，王婶整个人呆住，手紧紧攥住围裙边角，又惊又喜，同时充满惶恐。
“小姐，张主簿……让我出面开铺子？我……我只会县衙大锅做饭，从来没有开过买卖铺面啊！我怕我做不好，搞砸事情！”
她一个寡妇妇人，只求安安稳稳赚钱养活年幼儿子，开一间属于自己吃食铺子，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林小满柔声安抚，把预先盘算好的条件一一说清楚，全部讲得明明白白，不画大饼：
“王婶，铺面租赁的启动本钱由我来出。菜谱、调味秘方、菜品样式，我会全部整理妥当教给你。前期我会悄悄过来指点，等你熟练之后，我就极少露面。
铺面对外，你就是完完全全的东家掌柜。
盈利分成：除去铺面租金、食材采购全部成本之后，赚到的利润，四成归你辛苦经营所得，六成归我。
你收入大头。你只需要做到两件事：第一，严守秘密，绝不对外透露我幕后出资这件事；第二，用心打理铺子，诚信对待客人。”
四成收益归经营者，条件相当优厚。
一旁张算适时开口：“王婶，这件事风险同样摆在明面上。秘密一旦泄露，对林小姐、对你自己，都是大祸。但做好了，你的孩子往后读书吃穿，全部都能宽裕起来。机会难得，你不用立刻答复，今晚回去好好思量，明日再给回话即可。”
王婶心乱如麻，心里反复权衡。
一边是巨大改变命运的机会，一边是一旦泄密就万劫不复的风险。她点点头，心事重重告辞回家。
当晚，林小满回到闺房，铺开纸张，盘算起目前手上的现金流。
最初本金合计二十一两二钱。
置办厨具、前期食材消耗，已经花掉五两七钱。
这段时间公务餐薄利加上私单的收益，一共攒下二两一钱。
如今手上可用活钱：十七两六钱。
大雍清河县市井铺面行情：城内街边中等大小小食铺门面，月租四百二十文，押二付三，光是首期租金就要二两一钱。
还要添置桌凳、碗碟锅具，首批食材进货。
七七八八算下来，想要把铺子开起来，起码要预备五两银子左右。
手上存款足够支撑起步，再也不需要去典当娘亲遗留的首饰银饰，这一点让林小满松一大口气。
第二天一早，王婶主动过来找过来。
一夜思虑，她已经下定决心。
“小姐，张主簿。我愿意接下这份差事。”王婶眼神坚定，“我孤儿寡母过日子，知道这份机会来之不易。我发誓，烂在肚子里，绝不向外吐露半个字小姐幕后出资的事情。拼尽全力经营铺子。”
口头约定达成。
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找铺面。
张算土生土长清河县本地人，熟悉城中房产行情，主动帮忙打听合适门面。
他利用休值的半天，跑遍县城街市，筛选掉位置过于扎眼、租金贵得离谱的大铺面，最后相中一间不大不小的临街小铺子。
地段不算县城最核心黄金地带，但人流量尚可，旁边多是杂货铺、面点摊，普通百姓来往频繁。
铺面分前后，前面厅堂待客，后面带一个小小后院，恰好可以安置灶台，甚至还能给三只橘猫留晒太阳玩耍的角落。
月租四百文，押二付三。首期合计二两银子。
价格谈妥。出面签约租铺面的人是王婶。文书上面承租人写的是王婶的名字，从头到尾也看不见林小满半点痕迹。
而县衙那边食堂的活计，王婶找了同村的一个老妇人接手干。
租下铺面之后，开始简单修整，修补漏风窗框，添置桌椅碗盆。
林小满拿出私银支付全部开销。
三只橘猫也多了新去处。没事就溜去食铺后院玩耍。
大橘最爱趴在后院墙头上晒太阳打盹。元宝和年糕到处追蝴蝶，偶尔溜进前厅，客人看见三只圆滚滚可爱橘猫，都十分喜爱，无形之中还成了未来食铺的小活招牌。
张算隔三差五就要跑一趟铺面，对外说辞是“帮熟人王婶把把关，防止被市井奸商**”。实际上过来清点采买物料，帮忙盯着花销，防止王婶不懂行情被供货商宰价。
嘴上依旧不停唠叨各种开销，碎碎念“这个木桌子价钱贵了两文碗碟可以挑性价比更高的”，抠门本色丝毫不改。
春桃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再也不用天天躲躲藏藏接私单。
以后生意全部转移到外面铺面。小姐只需要偶尔悄悄去后院指点，不必频繁出没县衙后厨冒险。
家里县令林大人这边，完全被蒙在鼓里。
在老爹认知里面：自家女儿就是闲来在家研究做菜，偶尔去县衙后院体恤差役。城外那间正在收拾装修的吃食小铺子，他半分不知情。
一切看上去，万事俱备，只等开张。
可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城中原先经营熟食家常菜的几家老饭馆，已经留意到这间正在收拾的新吃食铺子。
听闻新铺子主打新奇家常菜，味道传闻极好。
同行即是冤家。
其中一间规模不小的“悦来饭庄”掌柜，心眼狭隘，眼见还没开业就已经有不少人好奇期待，心生嫉妒。
已经开始暗中打探这家新铺子底细，盘算着要给新来的竞争对手找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