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去找三仙城。
外门**结束后的第三天，林鸢正式接到内门诏令。
来送诏令的是大长老身边的一个年轻执事，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他双手捧着玉简站在杂役房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内门弟子抬着一口沉香木箱。箱子里装着新弟子的内门道袍、身份玉牌和第一年的月例灵石。这些东西都是标配，但那口箱子是沉香木做的——紫黑色的木纹里嵌着金丝，搁在门口那堆杂物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林师妹，”执事把玉简递到她手里，“大长老说了，内门报到不急，你先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三天之内去执事堂登记造册即可。另外，各峰抢着要你，托我转告你一句话——只要你想去，清虚峰除外，其他七峰随便挑。”
清虚峰除外。大长老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很清楚。清虚峰首座空缺，整座山头还没从云华案的阴影里爬出来。林鸢若去清虚峰，等于是往油锅里浇水。
“我不去清虚峰。”林鸢接过玉简，“也不去其他峰。”
执事愣了一下：“那你去哪儿？”
“藏经阁。”
功德簿在她识海中弹出一条慢悠悠的提示：藏经阁不属于内门七峰之列，严格来说，它甚至不在内门弟子的选择范围里。但陈酒的编制挂在执事堂名下，属于宗门特殊编制。如果你以“拜师陈酒”的名义申报内门，宗门从**上没有拒绝的理由。大长老既然说“除了清虚峰随便挑”，那你选藏经阁——法理上说得通。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宿主，你真的想好了？藏经阁没有独立洞府，没有月例灵石加成，没有内门弟子该有的灵气浓度。你要去住那个漏风的小楼？
“不是住，是修行。”林鸢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把玉简收好，对那执事说，“替我回大长老，明日我去执事堂登记，拜入藏经阁陈长老门下。”
执事的表情像吞了一整块冰，但到底没说出什么失礼的话来。他带着人和箱子走了。铁牛从门后探出头，小声问：“老大，内门是不是很厉害？那口箱子好重。”
“不厉害。但能给我更多的书看。铁牛，把《磐石诀》第三页到第五页的字抄十遍，明天我教你认新的。”
铁牛的脸垮了下去。
当天傍晚，藏经阁。
林鸢拎着一壶陈酒最不喜欢的烧刀子走进去。陈酒没在角落打盹，而是站在书架前，用一块破布沾了水，在擦那几排早就没人碰的旧书。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回：“**魁首跑这种破地方来，也不怕脏了你的新道袍。”
“道袍还没发。明天登记了才有。”林鸢把酒壶放在矮几上，自己坐下来，“我选藏经阁，已经托人回大长老了。”
陈酒擦书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擦，布上的水渍在旧书封皮上洇开一小团污痕：“你就不怕那老狐狸不批？他让你随便挑，可没说让你挑藏经阁。”
“他既然开了口，就不会食言。”
“内门七峰各有所长，有专修剑道的，有专研炼丹的，有阵法无双的，有体修成圣的。你倒好，选了个连门匾都掉漆的藏经阁。”陈酒把破布扔进水盆里，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盯着她，“为什么？”
“您不问问自己当初为什么留在这里当废物？”林鸢抬起头。
陈酒沉默了一瞬，然后把烧刀子拿起来，拔开塞子闻了闻，照例嫌弃地皱起眉头，却还是仰头灌了一口。酒液洒出几滴，顺着他灰白的胡须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