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方砚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完全清楚林鸢要干什么，但他只有一瞬的选择：要么提前出剑，放弃蓄势，用普通的剑法跟林鸢正面打；要么强行拉开距离，重新寻找出那一剑的时机。他选了后者。他左脚猛地后撤，右腿发力往后跃——但左膝的伤让他的后撤距离短了半步。他原计划退三丈，结果只退了两丈半。就是这半丈的偏差，让林鸢的冰刃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方砚出剑了。但不是那一剑。他被迫用了一招“横江截水”来格挡林鸢的双刃。剑势仓促，被双刃压得连连后退。林鸢不给他喘息，左手冰刃脱手掷出，直取方砚右腕——方砚侧身闪避，右手剑势微乱。林鸢已经出现在他左侧，右手的冰刃贴着他的剑身滑上去，朝他的左膝轻轻一敲。她没用力，只是借着滑步的势，用冰刃的刃柄点了一下他膝盖上的伤口。方砚本能地缩了一下左腿，身体重心晃动。
就是这一晃，他的呼吸节奏断了。
功德簿弹出提示：方砚蓄势节奏被打断。他需要至少三息的连续吐纳才能重新进入剑势蓄力状态。这三息，足够你结束战斗。建议：不要再给他三息。一鼓作气。林鸢的冰刃已经架在了方砚的脖颈右侧。寒气让方砚的眉毛和睫毛上凝出了白霜，他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剑尖悬在半空，离林鸢的小腹只有三寸。
两个人像两尊被冰封的雕塑，一动不动。
方砚的呼吸还乱着，一口粗气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林鸢没有把冰刃往前递，只是停在那里。她看着他。
“你自己认输，还是我敲你的剑？”
方砚沉默了三息。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笑得比昨晚更畅快，笑声里带着一丝不甘、一丝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轻松。他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滑出去半尺。他单膝跪在地上——不是腿软，是真的站不住了。但他还是笑着。
“下次再打。等我找到更好的时机——我会用出那一剑。”
“好。”林鸢把冰刃收回，转过身面向看台。裁判举起令旗，声音高亢嘹亮：“外门**决赛，林鸢胜！魁首——林鸢！”
功德簿弹出结算：外门**，魁首。功德点+300。当前余额：1197。功法《九转涅槃诀》第一转完成度：61%。第一转达到小成。奖励：神通·功德法相第二形态已解锁。它顿了顿，弹出一行比平时更大的字：恭喜宿主。从外门杂役到外门魁首，一百零一天。接下来，你可以去内门了。
看台上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把整个演武场的穹顶掀翻。林鸢站在擂台上，晨光从头顶的石柱间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她看见铁牛在看台边上蹦着冲她挥手，看见柳青站在人群后面用袖子抹着眼睛，看见沈清寒站在远处的树荫下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看见孟瑶抱着药筐挤在人群里冲她喊了一句“记得来找我”。她甚至看见了方砚还坐在地上，正被两个药堂弟子架起来往台下走，但他的头始终昂着。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她只是用力攥了一下掌心，感受着九阴玄冰的寒气在指尖奔涌。一百零一天，从杂役房到擂台之上。这条路还远没有走完。但她已经走到了太虚宗内门的门槛前面，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去更广阔的天地，去做她真正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