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起起伏伏。
他闭上眼，俞川那句话又浮起来了——你觉得你考到第一就能站在她身边，是吗？
他不知道答案。也许答案本来就没有他想得那么重要。
隔天早上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宋霁已经到了。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低头翻英语词汇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住了，把书包放在自己桌上，拉开拉链，从底层那盒放了三天没动的牛奶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没说话。
宋霁看了一眼那盒牛奶，又看了一眼他，然后她低头继续翻词汇书。
林越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把那盒牛奶拿起来，掰开封口，仰头喝了。
是凉的。
窗外玉兰树的叶子已经长出来了，嫩绿的，在风里轻轻颤着。
期中考前一周，天气忽然热了起来。
玉兰的花期已经过了，叶子密密匝匝地长满枝头，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教室里的窗户从早开到晚，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课桌上的卷子晒出一股热气。
林越坐在第三排靠墙，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练习册。
他刚做完一道电磁感应的压轴题，答案写在草稿纸上，验算了一遍，确认无误。
他放下笔的时候习惯性抬头往前看了一眼，宋霁正转过头在和俞川说话，两个人头靠得很近，她的笔尖点在俞川摊开的卷子某个位置上，正在讲什么。
俞川低着头听，偶尔点一下，伸手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握笔的手指照得亮亮的。
林越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翻了一页练习册。
最近一周他不太舒服。
胸腔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堵。
他像往常一样来上课、写作业、刷题、去食堂，但他每做一件事的时候都会变得更难受。
变化不是从他的冷淡开始的。
是从他发现自己变冷淡之后，对方没有反应开始的。
他在食堂避开四人桌，但姜艺橙还是会端着盘子晃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来吃，一边吃一边说今天食堂的***比上周好吃。
他回绝宋霁的问题说“这题我也没做”，她点一下头转回去问俞川了，没有多问第二遍。
他三天没碰桌上那盒牛奶，**天桌面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以为自己划出的线会被看到、会被追问、会被“你怎么了”堵回来，这样他就有理由解释自己的情绪。
但没有。
他把所有的线划完之后，那头的人只是静悄悄地退了一步，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他们的日子好像没有因为他多出任何一道裂缝。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俞川。
林越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俞川身上的。
上学期他只是远远地看见他坐在宋霁旁边、看见他递笔、看见他开窗缝、看见他做那些宋霁不用开口就有人替她做好的事情。
那时候他想的是“我追不上”。
但这学期他的想法变了，他忽然发现自己追上去了。
期中考的成绩单是周二下午贴出来的。
林越从办公室送作业回来的时候，后墙公告栏前面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他端着作业本走过去，围着的几个人侧身让了让，他的视线落在那张A4纸上，第二行，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