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知道Krueger要离开了，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留他。
你连他现在多大都不知道。
不知道Krueger现在的年龄到底是2开头？还是3开头？还是4开头……
不知道他有没有家人，不知道他住在哪，不知道他下次任务会去哪里。
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不知道自己变**类的样子究竟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
你们之间隔着物种、隔着语言、隔着一种你完全无法跨越的认知鸿沟。
可是……
好不甘心啊。
真的……
好不甘心。
你看着Krueger扶着石壁、调整背包带子的动作，那些动作干脆利落，透着一种“我该出发了”的明确信号。
“Krueger. ”你开口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你。
“I remem*er you... ”
你顿了顿，脑子里疯狂翻找着那个单词。
三个月怎么说？Three months?
在……之前呢？*efore？还是Ago？
你使劲想，像从一潭泥浆里捞东西，捞了半天只捞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Three months... i see you. ”
你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顶，又抬起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背。
意思是——你当时摸过我这里。
你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不太确定的神情。
Krueger沉默了几秒，目光从你的脸上移到你刚才戳过的手背，又移回你的脸上。
“Three months, in the woods. A *lack leopard cu*. ”
他像在一边说一边想，语速很慢。
你使劲点了点头，点得有点猛，头发在脸侧晃来晃去。
他还记得你……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想笑，又想哭。
你最后只是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不知道算什么的奇怪表情。
Krueger看着你那一连串的反应，沉默了片刻。
他开口说了什么，语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短得只有几个音节。
你依然听不懂具体意思，但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介于“这是在开玩笑吗”，和“我信了”之间的微妙质感。
Krueger朝洞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回头看了你一眼。
他说了一个词。
短促，清晰，像是叮嘱。
你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大概意思是“留在这里”或者“别跟着”之类的。
Krueger真的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灌木丛的缝隙里，很快被清晨的山林吞没。
你站在山洞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你慢慢坐回地上，背靠着石壁，低着头，把膝盖蜷起来，双手环抱住。
雨已经停了。
山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的泥土和草木气味。
你把身上的衣服一起脱下来，叠好。
裤脚沾满了泥点，已经干成了灰白色的泥块，拍了几下拍不掉，也就随它去了。
你闭上眼睛，试着回想变回去的感觉。
身体从人类形态一点点缩回豹子形态的变化。
骨骼重新排列、肌肉重新塑形、皮肤上重新覆上那层厚密的纯黑皮毛。
整个过程算不上舒服，那种轻微的酸胀感像长个子时的骨头疼，算不上剧烈，但无处不在。
变回花豹了。
你侧卧在石地上，把那两件叠好的衣服圈在自己前爪和下巴之间，像围了一个小小的巢。
Krueger的气味还留在上面……淡淡的，偏冷的，混着一丝硝烟和野外泥土的味道。
你闻着那个味道，渐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