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许惜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她伸手攥住了他衬衫前襟的布料，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他的衬衫在她指间皱了一小片，她攥着那片布料，手心贴着他的胸口，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和她的乱七八糟完全不同。
“你为什么要给我买项链？”她开口，声音被酒精泡得含含糊糊的，“今天又不是我过生日。”
贺伏述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起眼看她的脸，许惜榛没有松开攥着他前襟的手指，就那么攥着，像是怕他会走似的。
“不是生日就不能送礼物了吗？”
许惜榛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平时贺伏述也会送她东西的，每年生日的时候礼物从来没落下过，不刻意讨她欢心，但从来不缺席。除了生日之外的日子里，他把自己的信用卡副卡丢给她，说想买什么自己刷。
可这次，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就是不一样。她低头用鞋尖蹭了蹭地上的毯子，又抬起头来。
“我只是觉得很突然。”
“不喜欢吗?”
“我没有说不喜欢……”
“出差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他说，“觉得适合就买了。”
许惜榛的手指又攥紧了一点：“就这？”
“嗯。”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了他的衬衫，往后退了半步。可她退了一步就站不稳，又往前栽回来，额头撞上他胸口。
贺伏述伸手接住她的时候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膛前面传上来，含混的，像一只喝醉了的猫在嘟囔。
“贺伏述。”
“嗯。”
她没再说下去。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是深蓝色的夜空，山顶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她在他胸前站了一会儿，然后闷声说：“你背我回去睡觉吧，走不动了。”
从餐厅走回酒店的路不长，沿着山路拐两个弯就到了。石板路两侧亮着地灯，被夜雾拢成毛茸茸的光团。
许惜榛趴在他背上没说话，偶尔抬一下眼皮，看见路灯一盏接一盏从他们头顶滑过去，又沉下去。
到了房间门口，贺伏述腾出一只手刷了房卡，门推开之后他侧身把她放下来，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边。
她坐下去的时候床垫弹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了半截，被他伸手捞住胳膊拉了回来。
“鞋子。”他说。
许惜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还穿着。她弯下腰想自己脱，手指够了两下鞋带没够着，贺伏述蹲下来替她把鞋带解了，把两只鞋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床脚。
然后他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的时候许惜榛已经侧躺在床上蜷成了一只虾，脸埋进枕头里，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
贺伏述在床边坐下来，把毛巾叠好敷在她额头上。她被热毛巾的温度激了一下，皱了皱鼻子，但没有睁眼。
“我明天早上起来头会疼，”她含含糊糊地嘟囔，像在跟枕头说话，“我妈肯定要骂我。”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
贺伏述没接话。他把毛巾翻了个面，凉下来的那一面贴回去。许惜榛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睫毛在灯光底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贺伏述。”她又叫了他一声。
“嗯。”
“你回去睡觉吧。”
“等你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