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暗之中,柳三娘伸出手,摸索着扳过林牧的脸,哑着嗓子半是认真半是威胁:“今夜发生的事,你若是敢向外吐露半个字,往后我手里的猎弓,可不会饶过你。”
说完,她便把头倚靠在他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林牧心中暗自好笑,这话正中他下怀。
本就不用他承担什么,既然柳三娘不愿对外承认二人纠葛,那他便也乐得自在,和众人保持分寸,不把自己困死在一段情分里。
祠堂院墙外面,王寡妇竟蹲守了整整一夜。
她没有走远,就坐在祠堂大门口的石阶上,怀里抱着那碗早已彻底凉透的汤面,目光死死盯住那两扇漆黑的大门,一刻也不肯挪开。
夜里巷口的冷风阵阵袭来,冻得她不住缩起脖颈,可她依旧咬牙守在此处,一心要亲眼瞧清楚,究竟是哪个女子占了先机。
夜半时分,张寡妇赶来一趟,想给她披上一件外衣,却被她一把扯下,狠狠扔在地上。
没过多久李寡妇也端来一碗热姜汤劝她回家歇息,她接过一饮而尽,把空碗塞回对方手中,依旧固执地守在原地。
巷口,刘婆婆拄着拐杖悄悄探出头张望。
昨夜柳三娘那句言语,气得她一夜未能安睡,本想来瞧瞧是谁抢在了自己前头,不料刚露头,就被王寡妇一个凶狠眼神给逼退回去。
雄鸡三遍啼鸣,天边缓缓浮出鱼肚白,晨光照亮了祠堂屋脊的片片青瓦。
王寡妇双眼酸涩发胀,使劲揉了揉眼皮,依旧死死盯着大门。
“吱呀……”
祠堂东侧的侧门,缓缓被人推开。
王寡妇猛地站起身,怀里的空碗“哐当”摔落在地,裂成两半。她顾不上捡拾碎碗,睁大眼睛死死望向门缝。
门内先探出来一根竹竿,正是柳三娘平日巡山所用的竹矛长杆。
一只手紧紧攥住竹竿,紧跟着一条腿跨过门槛,脚步明显一顿,膝盖微微打弯,柳三娘才费力地从侧门挪了出来。
往日的柳三娘步履如风,**越岭不在话下,一身飒爽锐气。
可今日,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拄紧竹竿,每踏出一步,眉头都要紧紧蹙起,步履蹒跚,分外吃力。
见到这一幕,滔天怒火瞬间冲上王寡妇的头顶。
她弯腰捡起地上半块碎瓷碗,攥在手心,大步冲上前,厉声呵斥:“柳三娘!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
柳三娘拄着竹竿缓缓回身,望见王寡妇双眼浮肿、面色惨白,怒气冲冲朝自己奔来。
她连忙双手撑住竹矛,勉强站直身子,言语带着几分嘲讽:“哟,王婶,大清早便守在此处,是特意过来向我问好?实在不必这般多礼。”
“你……”王寡妇本是冲过来要与她拼命,可看见柳三娘手中握着竹矛,身形又带着几分威慑,心底的胆量瞬间泄了大半,不由得后退两步,“明明昨日我与牧哥只差一步便能成事,全是被你从中搅局,如今反倒叫你占了便宜!”
“差一步,终究也是差了。”柳三娘强撑着挺直脊背,双手握紧竹矛,双腿实则早已发软发酸,全凭一口气硬撑,嘴上分毫不肯退让,“情分一事从没有将就一说,没成,便是没有缘分。”
王寡妇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狠狠将手中碎碗砸向地面,瓷片四下飞溅,她伸手指着柳三娘高声怒骂:“什么缘分!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早就是牧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