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陆烬眉心微拧。
林晏那双刚才还涣散的眼，此刻恢复清明，眼底却笼着一股压得极低的死寂。
陆烬没多问，回头继续开路，但放慢了脚步。
跟拍无人机在林间穿梭，直播间观众敏锐捕获到了异样。
晏晏怎么了？他刚才走得好晃！
快看他的手！手指都在抖，额头全是汗！
面罩！你们仔细看林晏面罩侧边，有条缝！胶条开了！
天啊！白星宇递面罩我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在这做手脚！
**诛心啊！致幻花粉吸多了会对神经造成不可逆损伤，节目组快叫停！
晏晏刚才停住那一秒，眼神太可怜绝望了，是不是看见什么噩梦幻觉了？
他还硬撑！为了跟上陆神，一句难受都不肯说！
林晏视线仅能锁住前方陆烬的背影。那件黑色冲锋衣，是他在这扭曲世界里唯一能抓紧的锚。
口腔全是甜腻铁锈味。
幻觉扑上来一次，他便咬破一次舌尖。舌头已鲜血淋漓，痛感趋于麻木。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出口光亮近在咫尺。
雷达站废墟水泥墙清晰显现。
“快到了。”陆烬低沉音色从前方传来。
林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听见这三个字的刹那，终于绷断。
最后那一丝清明，被汹涌毒素吞没了。
风雪、鲜血、冰凉刀锋，化作千斤重压，重重砸在林晏脊骨上。
在距离毒菇林出口仅剩三步的地方。
林晏挺直的背脊猛然僵硬。
他停下了脚步。
双脚踩在湿透的枯叶上，再也无法往前迈出半寸。
前面明明是雷达站废墟的水泥墙，但在林晏的眼里，全变成了血淋淋的琉璃瓦。
大渊朝的冬天真冷。
漫天飞雪砸在脸上，化成冰水顺着睫毛往下淌，连视线都冻得模糊不清。
“护驾！有刺客！”
尖锐的太监嗓音刺破了林晏最后的一道理智防线。
心口的憋闷轰然炸开，顺着面罩缝隙钻进来的致幻孢子，接管了他的大脑。
林晏的呼吸全乱了。
他急促地喘着气，喉间全是浓重的血腥味。为了保持清醒，他已经把舌尖咬烂了，可疼痛再也无法压制幻觉的蔓延。
他得过去。
他得去救主子。
林晏猛地转过身。
跟拍导演原本跟在三米外，面罩上全是闷出来的白雾，正打算出声催促他快点走。
刚一抬头，导演就对上了林晏那双眼睛。
眼尾红得滴血，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原始的杀意。
这不是看活人的眼神。
这是看死人的眼神。
导演吓得腿肚子一抽，脚底在烂泥里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林老师……”
导演刚吐出三个字，声音便卡在嗓子眼里。
林晏反手摸向腰间。
只听见极轻的一声摩擦响。那把削铁如泥的短**被他抽了出来。
刀尖稳稳地指着前方，没有任何颤动。
“别过来。”
林晏的声音哑得不成调，隔着面罩传出来，带着浓郁的血气。
他下颌线上全是血。
舌尖的血顺着唇角流下来，一滴接一滴，糊在防毒面罩的透明面板上，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导演手里的机器险些脱手。
他不敢再往前迈出半步。
眼前这个单薄的少年，现在就是一个随时会暴起**的修罗。
“林晏你冷静一点！”导演双手举在半空，声音都在抖，“马上就出去了，出口就在后面，你别冲动！”
林晏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