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白星宇快步步入前，抢先捡起包裹。
“林晏，你们的面罩。”白星宇扯出一抹难看笑容，把其中一个递向林晏。
林晏目光泛冷，没有接。
白星宇手指在面罩过滤网边缘不着痕迹地重重一扣，硬抠松了一块密封胶条。
他装作若无其事塞进林晏手里，干笑一声：“怎么，怕我在里面下毒？”
林晏没理他，转身将完好的包裹递给陆烬，撕开手里被塞过来的那个。
时间紧迫，菇林里的孢子浓度随风递增。
林晏扫了眼外观，确认绑带完好，扣在脸上拉紧系带。
他不知道，面罩右下角的过滤网侧面，裂开了一条肉眼难辨的缝隙。
“跟紧我。”陆烬戴好面罩，扔下冷硬三个字，率先迈开长腿踏入彩色菇林。
林晏握紧**，踩着陆烬留下的脚印，落后三步紧跟。
踏入林子第一步，光线骤然变暗。
巨大蘑菇伞盖遮蔽天光，伞柄散发幽蓝磷光。
地上的枯叶踩上去绵软下陷，透着一重**气味。
林晏走不到十步，胸口泛起阵阵憋闷。
他以为是面罩换气不畅，调整呼吸频率。
随着深入，那股憋闷不仅未减，反而化作一团烈火，顺气管一路烧进肺腑。
一丝微弱、甜腻到发齁的香气，顺着面罩缝隙无声钻入鼻腔。
林晏脚步稍稍一滞。
心脏失控狂跳，“咚、咚、咚”，每一下都重砸耳膜，震得耳廓嗡作响。
视线剥离出细碎光斑，原本幽蓝的磷光逐渐扭曲，变成刺目猩红。
致幻花粉发作极快。
林晏咬紧牙关，双手用劲掐在腿侧，用断裂般的疼痛逼回理智。
不能停。
主子还在前面。
他强撑着迈出右脚，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晃动。
幻觉如决堤洪水，冲开他苦苦维持的神经防线。
周围菇林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渊朝那座被风雪覆盖的冰冷宫墙。
漫天大雪夹杂刺骨寒风，宫墙琉璃瓦早被鲜血染红。
“护驾！有刺客！”
尖锐嘶喊刺破耳膜。
林晏看见无数寒芒冷箭撕裂风雪，铺天盖地朝站在高阶上的明黄身影射去。那是他的主子，是他的神明。
“陛下！”林晏在幻觉中想要嘶吼，喉咙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拼命要扑上去挡箭，双腿像灌铅般沉重。
箭矢穿透血肉的钝响，同伴倒在血泊的惨状，一遍遍在眼底重演。
“林晏？”
走在前面的陆烬察觉身后呼吸有异，停步回头。
隔着防毒面罩，陆烬看不清他脸，只能看见那双眼睛。
那双平日平静乖顺的眼眸，此刻完全失去焦距，瞳孔涣散，眼尾红得滴血，透着近乎绝望的破碎感。
林晏额头布满细密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打湿面罩内部。他的身体正剧烈颤抖。
主子在叫他。
林晏涣散的理智被这道声音硬生生拽回半寸清明。
绝不能让主子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暗卫不准在主子面前示弱，更不能做拖累。
林晏眼底发狠，上下两排牙齿重重合拢。
“噗嗤。”
舌尖被硬生生咬断。
尖锐剧痛伴随浓重血腥味在口腔炸裂。
痛楚犹如一柄冰锥，狠刺穿了迷雾幻象。
林晏把喉间翻涌的血沫咽了下去，喉结剧烈滚动。
眼前的猩红箭雨如潮水退去，重新变回散发蓝光的蘑菇林。
“我没事。”林晏声音极尽沙哑，隔着面罩传出，带着极力克制的发颤，“踩滑了。”
他松开抠进腿侧的手指，强行挺直脊背，若无其事重新迈步。每一步走得极重，鞋底碾过枯叶发出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