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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冰凉。
陆景琰的手指僵硬地拨开那张死亡证明。
底下,还压着一张泛黄的当票。
死当。一对老坑玻璃种翡翠镯子。那是秦媛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嫁妆。
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
金额,四百二十万。
视线落在最下方的一张银行流水单上。这笔钱,一分不差地打进了他公司的对公账户。
上个月,公司资金链断裂,几个高管集体辞职,他差点被供应商告上法庭。
危机却在两天后莫名化解。财务说是匿名风投。
原来是她。用所谓的“超支家用”,替他填了命悬一线的窟窿。
十六号那天,他把一张五万块的酒吧消费单扔在餐桌上。
“许枝过生日,包了个场,你从账上走一下。”
她正在切菜,刀锋顿在案板上。很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陆景琰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嗓子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一千两百多万的资产,他眼都不眨地砸在别人身上。
他的妻子,却在当掉母亲的遗物,补他的烂摊子。
天亮时,迈**停在市中心医院。
消化内科诊室。
老医生推了推老花镜,盯着系统里的名字,猛地抬起头。
一本厚厚的病历夹直接砸在陆景琰的胸口。
硬纸板棱角刮过衬衫,落地,散开几张胃镜报告。
“你就是那个**老公?”
老医生声音发抖,指着地上的报告。
“胃黏膜大面积溃疡,马上就要穿孔了!痛得在分诊台都站不起来!”
陆景琰僵在原地。血液一寸寸凉透。
“我给她开两百块钱的特效药,她攥着那张单子看了半个小时,让我换成最便宜的止痛片。”
老医生冷笑,“她说老公给别的女人包场了,她没钱。”
“现在人没了,你来装什么深情!”
“嗡——”
耳膜深处传来尖锐的嘶鸣。
陆景琰双腿发软。“扑通”一声。
笔挺的西装裤管砸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骨磕出沉闷的回响。
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
周围经过的护士和病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他毫无知觉。
半个月前的一个清晨。
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角落,死死按着胃部。冷汗浸透了洗发白的棉质睡衣。
他站在玄关穿鞋,连余光都没分过去。
“别装病了,我没空看你演戏。”
字字如刀。
当时她痛成那样,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连着血肉,冷风倒灌。
他弄丢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
下午,总裁办。
门被大力推开。
许枝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神色慌乱地冲进来。
“陆哥!”她眼眶带泪,扑到办公桌前,“东郊那个项目的数据我弄错了……那边要索赔五百万,你帮我兜个底好不好?”
理直气壮。习以为常。
陆景琰缓缓抬起头。
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在许枝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卡住了她的脖子。
五指收紧。指骨泛起森冷的白。
“呃……陆、陆哥……”许枝脸色瞬间涨紫,双手拼命扒拉着他的手腕。
陆景琰看着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把秦媛的钱,全都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