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萧景珩握着圣旨的手一顿。

殿外骤然响起厮杀声。

刀剑碰撞不过半刻钟,又迅速安静下来。

下一刻,殿门大开。

父亲沈崇山身披铠甲,手持长剑,大步走进殿中。

他身后的禁军押着浑身是血的陆崇。

“臣救驾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

萧景珩骤然起身。

“沈崇山,你不是已经被调往皇陵了吗?”

父亲将一张兵防图扔在地上。

“臣若真去了皇陵,此刻死的便是沈氏满门。”

萧景珩猛地看向我。

“是你?”

“是臣妾。”

我走上玉阶,从他手中抽走那份废后诏书。

“陛下送到镇墓匣中的兵防图,臣妾已经看过了。陆崇想借换防拿下京城,父亲便将计就计,在宫门外等他。”

“陆家的八千私兵,也已尽数被擒。”

陆崇跪在地上,咬牙道:

“末将是奉陛下密旨行事!”

他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道诏令。

“诏书上有传国玉玺,末将绝无谋逆之心!”

肃亲王接过诏书,看清内容后,脸色彻底变了。

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命陆崇借皇陵换防之机,夺取沈家兵权。若沈氏抗旨,格杀勿论。

萧景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是陆崇假传圣旨!”

陆崇抬起头,怨恨地看着他。

“陛下,诏书是您亲手交给末将的!”

“您说沈家不除,太子之位便固若金汤。等陆家取代沈家,您便废掉太子,立贵妃所生的皇子为储!”

我淡淡补了一句。

“可陆明月根本不能生育。”

陆崇神情僵住。

陆朝云垂下眼。

“陆家都知道。”

“他们原本打算等我生下孩子,再送入宫中,谎称是陆明月诞下的皇子。”

萧景珩身形晃了一下。

他谋划多年,要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皇子铺路。

为此不惜杀了陪他走过十六年的妻子,废掉自己的亲生儿子,铲除扶他**的沈家。

到头来,只是一场骗局。

陆明月忽然哭着爬向他。

“陛下,臣妾虽然骗了您,可臣妾爱您是真的!”

“臣妾没有办法生育,也是因为当年那个人强迫臣妾。臣妾害怕失去您,才不敢说!”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当年与你私通的人是谁?”

陆明月嘴唇颤抖。

陆崇忽然冷笑出声。

“还能是谁?”

“是她进宫前便定下婚约的表兄。她嫌表兄只是一介白身,又看中陛下即将**,才落了孩子,设计入宫。”

“这些年,她所谓的怕黑、怕冷、幼时被关进地窖,也都是朝云的经历。”

“她怕陛下不喜欢真实的她,便将长姐的一切都抢了过来。”

萧景珩怔怔看向陆朝云。

他曾对陆明月一见倾心,就是因为她在宫宴上讲起幼年被困地窖,独自在黑暗中等了三日的经历。

那时,他以为他们同病相怜。

原来连这份相知,都是偷来的。

陆明月抓住他的手。

“陛下,那些都不重要!陪在您身边七年的人是我!”

萧景珩猛地甩开她。

“**!”

一记耳光重重落下。

陆明月摔倒在地,半边脸迅速肿起。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

“你打我?”

“你骗了朕整整七年!”

萧景珩还要动手,我却命人拦住了他。

“陛下何必恼羞成怒?”

我站在他面前。

“她骗你的身世与经历,你便觉得罪无可恕。”

“可她谋害承砚、构陷臣妾、意图杀尽沈家时,你却一次次护着她。”

“在你眼里,我们母子的命,甚至不及她几句**重要。”

萧景珩神色一震。

“昭宁,朕……”

“别这样叫本宫。”

我后退一步。

“恶心。”

他脸色惨白。

肃亲王手持密诏,率先跪下。

“陛下失德,宠信奸妃,残害忠良,擅动京畿兵马,意图废储,有负先帝所托。”

“请陛下下罪己诏,退位让贤!”

几名御史紧随其后。

“请陛下退位让贤!”

上一章 下一章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