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去医院的路上,我整个人都在抖。
阮软坐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她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说。
也没有再露出宴会厅里那种冷得像刀的神情。
在我颤抖稍微消退一点后,她轻声说:
“没事的。”
“叔叔阿姨会没事的。”
可她的手也很冷。
冷到我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安慰谁。
到了医院,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走廊里站着医生、护士,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
看见阮软,他们立刻低头。
“阮董,专家组已经到齐,手术方案刚刚确认。”
我脑子一片混乱。
“专家组?”
阮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我没有追问。
我现在只想听见爸妈平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阮软扶住我。
医生说: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亓先生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
“苏女士额头伤口较深,但没有颅内出血。”
“后续都需要住院观察。”
那一瞬间,我像从水底被人拉了上来。
眼泪砸下来。
我捂住脸,哭得喘不过气。
阮软抱住我。
“没事了,漾漾。”
我在她怀里哭了很久。
哭到嗓子发哑,直到护士带我去洗手间处理身上的污水和血迹。
我洗了很多遍。
可总觉得那股腥味还在。
换好衣服出来时,走廊安静了很多。
阮软坐在长椅上。
她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指尖都被掐红了。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样子。
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走过去。
她听见脚步声,立刻站起来。
“漾漾。”
她眼眶红着,小心翼翼拉住我的衣角。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愣住。
她声音越来越低: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吸了吸鼻子。
“如果我早点告诉你,早点让人跟着你,叔叔阿姨就不会受伤。”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口又酸又疼。
“阮软。”
她立刻抬头,眼巴巴看着我。
我问:
“所以你真的是什么阮董?”
她点点头,又飞快低下头。
“嗯。”
“哪个阮?”
“阮氏集团的阮。”
我沉默了。
阮氏集团。
那个新闻里常年出现、产业遍布全国的商业集团。
而我闺蜜,平时买奶茶都不敢大声说少糖。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那你以前让我帮你拧瓶盖?”
阮软耳朵红了。
“有时候是真的拧不开。”
我盯着她。
她声音更小了:
“有时候……是想让你管我。”
我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阮软慢慢开口。
她说,她从小就在阮家长大。
母亲早逝,父亲病重,几个叔伯为了股份斗得你死我活。
她十几岁开始学着看合同、识人心、防背叛。
她身边所有人靠近她,都带着目的。
有人想要钱。
有人想要权。
更多的人是想看她倒下。
“只有你不一样。”
她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
“你第一次见我,就因为有人插队骂了对方十分钟。”
“你不知道我是谁,也不图我什么。”
“你只是觉得我被欺负了。”
我喉咙发堵。
她低声说:
“所以我很喜欢躲在你身后。”
“在那里,我不用当阮董。”
“我只是阮软。”
病房门忽然打开。
我妈醒了,护士让我们进去。
她看见阮软红着眼,第一反应竟然是心疼。
“软软也吓坏了吧?”
“快过来,阿姨没事。”
阮软立刻乖乖走过去,被我妈拉住手。
我爸躺在旁边,声音还虚,却也骂:
“那个陈泽不是东西,吓到我们软软了。”
阮软顺势靠到我肩上,声音和以前一样。
“嗯,今天好怕。”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差点气笑了。
然后就是一阵酸楚,或许她只是太贪恋被我们护着的感觉。
可就在我以为一切终于结束时,阮软的助理敲门进来。
我和阮软跟着他出去关上门,助理神色凝重。
“阮董,网上有人把婚礼**视频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