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顾砚舟入狱后,托律师送来过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一句话:

苏晚,我终于还清了那份虚假的恩情,却把真正救过我的人弄丢了。

我没有拆。

信被原封不动地放进案卷。

苏晴入狱后,父母来找过我。

母亲哭着说:

“晴晴已经知道错了。”

“她从小身体不好,你是姐姐,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

“我的孩子有过机会吗?”

母亲的哭声停住。

“你们一次次让我让。”

“最后,她以为连我的命都该让给她。”

我把门关上。

从那以后,再没有回过那个家。

三年后,我留在海边的小城生活。

创伤并没有随着判决自动消失。

我仍然不吃小龙虾。

听见束带被拉紧的声音,会下意识发抖。

遇上雷雨天,腿上的冻伤疤也会隐隐作痛。

沈知衡陪我做了两年康复。

案件结束后,他主动申请由其他律师接手我的后续事务,和我保持了很长一段距离。

他见过我半夜从噩梦中惊醒。

也见过我因为餐厅里的一只水箱突然喘不过气。

他从来不说“都过去了”。

每当我后退,他就停在原地。

后来有一天,我们沿着海边散步。

他问我要不要回去。

我没有回答。

只是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没有人催我。

也没有人替我做决定。

登记结婚后的第二年,我再次怀孕。

第一次产检那天,沈知衡陪我走到诊室门口,却没有直接进去。

他先问:

“需要我陪你吗?”

我看着面前的门。

想起多年前,被顾砚舟踩碎的胎心复查卡。

也想起救护车上那句“没有家属”。

这一次,我没有害怕。

我握住沈知衡的手。

“陪我进去吧。”

仪器里很快传来稳定的胎心。

一下。

又一下。

沈知衡眼睛红了,却没有自顾自地抱住我。

他只是轻轻握着我的手,等我先开口。

我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听见了。”

窗外阳光落在海面上。

过去的爱是真的。

伤害也是真的。

承认曾经爱过,不代表我要回到伤害我的人身边。

这一次,我的人生、婚姻和孩子,都不会再由别人替我分配。

我牵着沈知衡的手,走向了自己选择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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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