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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我在家里收完最后一部分行李先寄走。
却接到朋友的电话。
“宁宛,**留给你的那把琴,被搬上拍卖台了。”
我心口一震。
等匆匆到拍卖会现场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
大厅里坐了上百人,灯光打在舞台中央。
那把伏羲式古琴放在玻璃展柜里,聚光灯照在琴面上,断纹清晰可见。
就是惊蛰。
我爸做了四十年琴,只留给我两把。
一把在宁音阁被封存,另一把就是惊蛰。
我结婚时把它带进陆家,放在书房最安稳的角落。
陆晨凯说那是我的嫁妆,他会替我好好保管。
潘思倩站在台上,穿着墨绿色礼服,正在介绍。
“这把古琴是陆总私藏多年的珍品,据说是名家手制。今晚拿出来,是为了支持山区儿童的艺术教育。”
台下掌声雷动。
陆晨凯坐在第一排,没有回头。
我穿过人群走到他身侧。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
“你怎么来了。”
“惊蛰为什么在这里?”
他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压低声音。
“思倩说拍卖会缺一件有分量的拍品。你那些琴放着也是落灰,不如拿出来做点有意义的事。”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你没有问过我。”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拍卖已经公示了,现在撤下来对公司影响很坏。宁宛,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说。”
他说完转过头继续看台上。
潘思倩正在介绍起拍价。
二十万。
我父亲用了两年时间做成的一把琴,起拍价二十万。
拍卖师开始叫价。
有人举牌,二十五万。
又有人举,三十万。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死死拉住陆晨凯的袖子。
“让他们停下来。”
他没有理我。
“陆晨凯!”
他终于转过来,眼神里有疲惫有不耐烦。
“宁宛,这么多人看着,你能不能不要闹。”
潘思倩从台上走下来。
她看到我,快步走到陆晨凯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嫂子怎么来了?对不起啊嫂子,那琴是我跟晨凯哥提的,我不知道你会介意。”
陆晨凯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解释,跟你没关系。”
他转向我,身体微微侧过来,刚好挡住了我看向台上的视线。
“那把琴,我同意捐的,思倩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别让她为难。”
拍卖师落槌。
五十万,成交。
周围是祝贺声、酒杯碰撞的脆响。
潘思倩正在跟买家握手,说这把琴是她的心头好,请对方一定好好珍藏。
散场时陆晨凯来找我,拉着我的手臂走到宴会厅外的走廊。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这么多人,你就不能给我留点体面。”
“你卖了惊蛰。”
他揉了揉眉心。
“拍卖是为了慈善。那把琴又不是送人,是卖给收藏家。你要是想,以后可以买回来。”
“那是惊蛰。”
我打断他。
“我爸花了两年才做好的惊蛰,他说那是我出阁的琴,以后不管走到哪里,有这把琴在,就没人敢说我娘家没人。”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潘思倩小跑过来,眼眶红红的。
“晨凯哥,买家说你没签字,琴不能交割。我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样为难我。”
陆晨凯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转向潘思倩,声音软下来。
“别哭,买家是谁,我去谈。”
潘思倩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陆晨凯看了我一眼。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笔。
在拍卖确认书上“捐赠人签字”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流畅,毫不犹豫。
他把确认书递给潘思倩。
“拿去,别哭了。”
潘思倩擦掉眼泪,抱了一下他的胳膊。
“谢谢晨凯哥。”
她跑回宴会厅时从我身边经过。
我一直在看陆晨凯。
他收起笔,吸了一口气。
“好了,琴的事解决了。你刚才说到哪。”
“惊蛰是我爸的封山之作。我嫁给你那天,他跟我说,宁宛,以后这把琴陪着你,就当爸爸还在。”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最后一丝余情也消失殆尽。
“陆晨凯,你签字的时候,哪怕有一秒钟,想过我吗?”
没等他回应,我转身推开宴会厅大门。
手机响了一声。
航空公司的值机提醒。
“朱宁宛女士,您预订的航班将于明晚二十一点起飞,目的地苏黎世。请提前三小时到达浦东国际机场**值机手续。”
我直奔机场。
直到飞机落地,消息和电话疯了般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