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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章摆在桌上。

调查人员将领用簿推到我面前。

“签名是你的,假种也是从丰禾流出去的。

你欠着银行的钱,有没有可能**良种,再用死粮填仓?”

门外挤满了职工。

没人说话。

曹德旺虽然不在,可他留下的套已经勒到我脖子上。

马保山站在人群后面冷笑:

“弄那么多表格有什么用?

贼喊捉贼,查到自己头上了吧。”

我没有碰领用簿。

“先给公章盖一张纸。”

调查人员按下印泥。

一个完整的圆章落在白纸上。

我从保险柜取出真正的公章,在旁边盖下。

两个章看上去一样,右边那枚的边缘却缺了一个米粒大的口。

“丰禾的公章前年摔过,修不了。

站里的合同都有缺口,这枚没有。”

马保山立刻喊:“章能造假,那你的签名怎么解释?”

我翻到领用日期。

正是我们通宵分装三十八吨种子的那天:

“刘会计,把当天的工序记录拿来。”

一摞纸铺满桌面。

每隔一个时辰,我都签过复核单。

院里十七名职工、前来帮忙的农民,全能证明我整夜没离开。

领章地点却在县城。

我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处。

调查人员又拿起那份签名。

字迹确实像我。

何秀兰看了半天,忽然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纯蓝色。

领用簿上的签名却黑中发紫。

“站里的墨水三个月前就换成了纯蓝。”她指向假签名,

“这字用的是蓝黑墨水。”

我让人把从北河仓库找出的焦黑账本拿来。

曹德旺记私账,用的一直是蓝黑墨水。

颜色一模一样。

门外忽然有人往后退。

是孙二柱。

赵满仓一把将他拖进来:“你躲什么?”

孙二柱扑通跪下,嘴唇直抖。

“曹德旺给了我二百块,让我从废纸篓里偷一张周站长练字的纸。

我真不知道他要**!”

“二百块在哪儿?”

他从鞋底摸出一沓皱巴巴的钱。

“我一分没敢花。”

职工顿时骂成一片。

“把他开了!”

“这种人留着还会害咱们!”

孙二柱趴在地上,额头磕出血。

我让他起来。

“钱上交,装卸奖金全部扣除,调离仓库。

你去配合调查,把谁找过你、在哪里交的钱,一字不漏说清楚。”

马保山瞪大眼:“**都不赶走?你不是要讲规矩吗?”

“他贪钱犯错,该罚。

但他肯交代,就给他一次补救的机会。”

我盯住马保山:

“不过像曹德旺那种拿资历害人的,我一个也不会留。”

**点老板很快扛不住了。

他承认假章由曹德旺安排刻制,等死种下地,就伪造合同,把所有赔偿扣到我头上。

调查结束,我恢复职务。

马保山灰着脸挤出人群。

我刚回种子站,一封通知送到桌上。

丰禾连续发生调包、假种事件,下一季统一供种资格被取消。

三个月后,我们将没有一粒种子可卖。

我翻到通知最后。

接替丰禾的,又是曹德旺的那家兴农种子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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