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便用烧焦的木炭,把每味药的分量记在墙缝里。

没想到上辈子用来保命的东西,这辈子竟成了我的活路。

铺子开张那日,我只摆了三样东西:治冻疮的紫草膏、去头风的薄荷油,还有女子冬日护手的玉脂香。

隔壁卖胭脂的潘掌柜靠在门边,笑得满脸褶子。

“小姑娘,香药生意可不是随便熬锅猪油就能做的。三日卖不出去,你便得哭着退租。”

我没与他争。

巳时,一个替主家采买的婆子进门,随手试了一点玉脂香。

她的手背常年皲裂,裂口又红又肿。香膏抹上去,不刺不痛,只余一股清淡药香。

婆子一口气买走六盒。

午后,她主家的姑娘亲自来了。

之后不久,半条街的女眷都知道城西有一家“青梧香坊”。

潘掌柜站在我门前,不笑了。

他压低声音,劝我把方子卖给他。

“十两银子,够你这种小娘子吃一年。别**。”

我拨了拨算盘。

“五百两。”

他冷笑:“你做梦。”

“那就别买。”

我头也没抬。

当日下午,香坊门口忽然来了几个泼皮,说用了我的香膏,脸上生了毒疮。

潘掌柜站在人群后,眼里藏着得意。

我看了他一眼,拎起一壶滚烫的茶,径直浇在那盒所谓的毒香膏上。

油脂散开,浮出一层艳红粉末。

我笑了笑。

“我倒不知道,自家的玉脂香里,何时添了潘家胭脂才用的朱砂。”

4

围观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潘掌柜脸色铁青,转身想走。

我抄起门边的长竹竿,横在他脚前。

他摔了个狗啃泥。

“污人名声,按本朝律例,该赔多少?”我问。

街头替人写状纸的黎叔摸着胡子,慢悠悠地接话:“轻则笞四十,重则封铺赔银。若害的是女子营生,还可多告一条恃强凌弱。”

潘掌柜爬起来,指着我怒骂:“一个没出阁的丫头,抛头露面做买卖,你还要不要脸?”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女子穷死,是命薄。

女子谋生,便是不要脸。

世上的道理,仿佛都长在男人的舌头上。

我夺过泼皮手里的假香膏,当着众人的面砸在潘掌柜胸前。

“我的脸干干净净。”

“倒是你的心,拿出来怕能熏死整条街。”

众人哄笑。

潘掌柜恼羞成怒,抬手便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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