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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在家庭群里骂了一整页。
“林知夏，你把我从紧急***里**？”
“你什么意思？”
“我管你几句，你连爸都不认了？”
林远发语音：
“爸，别给她钱。她不是有本事申请贷款吗？让她贷去。”
林悦发来一个链接。
是她小号发的视频。
标题写着：
《我姐大学生活费报销单，笑不活了》
封面是我那张明细表。
奶茶十二块，被圈红。
止痛药十九块八，频率过高。
卫生用品十九块九，数量偏多。
评论区有人问：
“这是你亲姐吗？”
林悦回复：
“是啊，所以我爸才管得细，不然谁管她。”
我看着那行字，浑身发冷。
我给她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语气还带着笑。
“姐，你别急，我又没露脸。”
我说：
“删掉。”
“我就发着玩。”
“删掉。”
她不耐烦了。
“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你不是说自己没乱花吗，怕什么？”
电话那头，我爸冷冷开口：
“不用删。”
“她要是觉得丢人，以后就知道什么钱该花，什么钱不该花。”
我忽然不想哭了。
那一刻，恨意像一根冷硬的针，从心口冒出来。
我一字一句说：
“林悦，我已经录屏了。”
“你不删，我报警。”
电话那头静了。
林悦尖声道：
“你疯了吧？一家人你报警？”
我爸怒吼：
“林知夏，你敢！”
我挂断电话，保存链接、录屏、截图。
然后去找辅导员。
辅导员看完，脸色沉下来。
学校出面联系平台，又给我爸打了电话。
视频很快下架。
林悦在群里哭：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非要把事情闹大。”
周姨发来消息：
“知夏，**妹年纪小，玩笑没分寸，你别跟她计较。”
我看着“年纪小”三个字，笑了。
林悦只比我小一岁。
羞辱我时，她不小。
被追责时，她就小了。
我退出了家庭群。
退出前，我只发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审我。”
世界安静下来。
可安静过后，眼泪突然掉得很凶。
我蹲在教学楼后面的台阶上，给奶奶打电话。
刚接通，她就问：
“夏夏，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本来想说没有。
可喉咙一哽，什么都装不下去了。
“奶奶，我不想再写账了。”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我听见老电视的声音，听见风吹院门的声音。
奶奶终于开口。
“那就不写。”
“人活着，不是为了给亲爹证明自己该吃饭。”
我哭得抬不起头。
那天晚上，奶奶给我转了两千块。
备注只有四个字：
好好吃饭。
我盯着那四个字，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屏幕上。
我爸给我转钱，备注是暂批、待审、看表现。
奶奶给我转钱，只怕我饿。
我把钱退回去，又拍了一张食堂饭菜给她。
一碗米饭，一份鸡腿，一份青菜。
“奶奶，我吃得很好，你的钱留着买药。”
奶奶回了语音。
“以后每天拍给奶奶看。”
停了停，她又说：
“奶奶不是审你。”
“奶奶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把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同样是看我吃什么。
有人怕我多花。
有人怕我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