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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卖掉后，傅时恒搬回了父母家。
他开始自己陪父亲透析，替母亲买药，凌晨排队挂号。
婆婆最初总抱怨。
“书妍以前都安排得好好的，怎么到你这里这么麻烦？”
傅时恒每次只说：“她以前也觉得麻烦。”
他把父亲的每一项指标记在手机里。
做饭时盐放多了，公公吃一口便放下筷子。
“书妍从不放这么咸。”
傅时恒重新做了一份。
第二次鱼蒸老了。
第三次粥煮稠了。
他终于知道，一顿合口的饭背后，需要记住多少细节。
何心月辞职后很快离开了这座城市。
临走前，她给傅时恒发来消息。
我以为你会娶我。
傅时恒没有回复。
他把那张拍立得撕碎，又删掉行车记录仪里的所有备份。
唯独婚礼那段，他看了很多遍。
录像里的自己笑得轻松。
他说，参数不动，位置一直是你的。
那时他笃定，许书妍永远不会发现。
即便发现，也会像过去一样，为了婚姻退一步。
离婚证办下来的下午，他来给我送最后一份材料。
母亲正在阳台串木珠。
那七颗遗失的珠子没有补。
她用红线在空缺处打了七个结。
傅时恒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为什么不配新的？”
母亲没有抬头。
“假的就是假的，放进去也变不回原来的。”
他脸色微白。
我接过文件。
“还有事吗？”
“车的钱已经全部转给你，房产分割也办完了。”
“收到了。”
“爸想当面向你道歉。”
“不用。”
“那我呢？”
我抬起头。
傅时恒瘦了很多，眼下泛青，手指上还有做饭烫出的水泡。
“你想说什么？”
“对不起。”
“收到了。”
他喉结滚动。
“只有这句？”
“不然呢？”
“你可以骂我，或者问我为什么。”
“理由我已经知道了。”
“我当时觉得，妻子就该稳定、包容。心月不适合婚姻，我才……”
“所以你知道婚姻辛苦。”
我打断他。
“你舍不得让她吃苦，就选了我。”
傅时恒眼眶一点点红了。
“是。”
“那就够了。”
“书妍，我现在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去机场接你，如果我没有让她坐副驾……”
“没有如果。”
“我还能做什么？”
母亲将串好的木珠放进盒子里。
七个红结落在最中间，清清楚楚。
我关上盒盖。
“把你欠父母的责任担起来，别再指望下一个女人替你做。”
傅时恒站了很久。
临走前，他把一把新车钥匙放在桌上。
“我买了一辆和以前一样的车，登记在你名下。”
我没有碰。
“退了吧。”
“座椅按照你的身高调过。”
“傅时恒，我已经不需要那辆车了。”
他慢慢收回手。
门合上前，他问了最后一句。
“你还恨我吗？”
我摇头。
“不恨了。”
电梯门缓缓关闭。
他握着那把再也送不出去的钥匙，终于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