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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我没有再争辩，而是回家取出自己的存折。
里面是我工作几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随后，我把父母和村集体负责人叫到办公室，拿出另一份协议。
“村西那片荒地，我申请长期经营权。”
父亲愣住了。
那片地荒了多年，杂**人还高，既不适合种粮，也没人愿意承包。
“你宁愿把钱扔进荒地，也不肯投周老板的项目？”
“这笔钱归你们养老，经营权归我。”
我把条款推到他面前。
“协议生效后，这片地不能拿去抵押，也不能投入任何项目。”
父亲咬紧牙，最终还是签了字。
王有福看完协议，当场笑出声。
“全村都在抓发财的机会，她倒好，花光积蓄买一片草。”
村民们也跟着哄笑。
周强却没有笑。
他的目光在那份协议上停留了很久，才朝我伸出右手。
“林小姐，希望一年以后，你还这么自信。”
我没有碰他的手。
他拇指上沾着红色印泥，袖口也蹭红了一块。
那颜色，和假批文上的公章一模一样。
我收起经营协议。
“用不了一年。”
“是真是假，很快就会有结果。”
三天后，项目正式开工。
六辆挖掘机开进村西，无人机在头顶盘旋，摄像师指挥村民站到红色拱门下鼓掌。
父亲穿着公司发的红马甲，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看见没有？机器都进场了，还能有假？”
我没有回答。
摄像机对准工地时，挖掘机立刻轰鸣，铲斗反复翻动同一片泥土。镜头一转，机器便停在原地。
所谓的进口播种设备贴着崭新的外文标签，底部却露出一截没有撕干净的租赁标识。
我拍下标识，联系设备公司。
“这批机器只租一天。”对方说，“下午五点前归还。”
傍晚，挖掘机和播种设备果然全部撤走。
第二天，周强却在村民群里发布了一段剪辑好的视频。
画面里机器来回穿梭，配着激昂的音乐，字幕写着：
智慧农业基地首期工程全面启动。
村民争相转发。
“咱们村真要变样了！”
“还好没听林晚的，不然白白错过机会。”
我没有争辩，只把设备租赁证明和撤场视频交给办案人员。
此后几天，我每天都去项目现场。
荒地上只剩两名工人。
他们上午支起展板，下午换个角度拍照。一堵围墙刷了三遍漆，地基却连一道线都没放。
王浩倒是越来越风光。
他是王有福的儿子，过去一直在县城打零工。项目签约后，他突然成了协调负责人，不仅换了新车，还负责带村民追加投资。
我在村委会门口拦住他。
“项目为什么停工？”
“谁说停工了？前期要做规划。”
“规划需要每天给同一堵墙刷漆？”
王浩脸色一沉。
“你懂施工吗？”
“我不懂施工，但我知道首期返利的钱从哪里来很重要。”
我打开手机录音。
“周强有没有告诉你，项目靠什么盈利？”
“当然是农业基地。”
“基地没有建设，产品没有销售，第一笔分红从哪里出？”
王浩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
“只要后续资金不断进来，前面的人就能按时拿到分红。等基地建起来，缺口自然会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