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半年后，公司准备进驻靳闻序所在的城市。
会议上，程负责人问我：“你愿意回去吗？”
我合上资料。
“愿意。”
我不是回去算旧账的。
我是去开店的。
选址就在总店附近。
工人拿着图纸问**作台怎么放。
我蹲在地上改线，头也没抬。
“这边让出来，不然高峰期会堵。”
“冷柜别靠热区，损耗会高。”
他们一边记，一边喊我迟经理。
靳闻序就是那个时候过来的。
他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来。
等我忙完，才走到我面前。
“雾宁，能聊两句吗？”
我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
我们站在店外的台阶边。
他比从前瘦了很多，袖口卷着，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我知道你不想听解释。”
“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我没出声。
他喉结动了动，又继续往下说。
“新房我重新收拾过了。”
“安筠他们也快搬走了。”
“主卧空着，钥匙这次我不会再……”
“靳闻序。”
我打断他。
“那是你的房子。”
“你想让谁住，和我没关系。”
他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
“我知道你怨我。”
“可我真的改了。”
说着，他把里面的戒指盒拿了出来，打开递到我面前。
“尺寸也改好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那枚戒指，很安静。
以前我翻过很久的婚戒页面，还拿线偷偷量过自己的手寸。
那时候觉得，戴上它，就真的能有以后。
现在它摆在我面前，我却只觉得陌生。
“我不要。”
靳闻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雾宁，我可以把房子给你。”
“店也可以不要，我跟你去别的城市都行。”
我看着他。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失去我以后，拿更多东西来补。”
“我要的是当初在一居室门口，在两居室门口，在三居室门口，你能选我一次。”
“可你一次都没有。”
他的眼睛慢慢红了。
“我现在知道了。”
我轻轻点头。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就在这时，乔安筠牵着小屿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钥匙，看见我时，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她把钥匙递给靳闻序。
“我今天搬走。”
说完，又转头看向我。
“雾宁，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以前我知道你委屈，可我太想抓住一点东西了，就装作看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
“房子，名头，还有闻序的照顾，我都接受了。”
“我一直拿自己难，替自己开脱。”
我看着她。
“你难，不代表别人就该给你让路。”
她眼眶一下红了，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落泪。
“我知道。”
“以后我会自己想办法。”
小屿躲在她腿边，小声说：“阿姨，对不起。”
我没有去摸他的头，只看着他说：“以后别踩别人的东西。”
乔安筠牵着他走了。
靳闻序还站在原地。
“雾宁，现在她已经走了。”
“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没有了。”
我看着他，声音很平。
“她从来不是最大的障碍。”
“你一次次把我放到后面，才是。”
店里有人在叫我。
“迟经理，消防那边到了。”
我转身往里走。
靳闻序在身后喊我名字。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回来是为了工作。”
“不是为了回到你身边。”
玻璃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这一次，站在里面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