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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店比我想的还差。
副店长见到我时,先把一沓离职申请放到桌上。
“迟经理,说实话,这店救不起来。”
我翻了翻,没有立刻说话,只问她。
“今天谁在岗?”
她愣了一下,报了几个名字。
我把申请压到一边。
“先开会。”
员工站得松松散散,有人还低头看手机。
我没训他们,只把这半年的流水和投诉投到屏幕上。
“这家店不是没客人。”
“是客人来过一次,就不愿意再来。”
底下有人嗤笑了一声。
“设备烂,东西旧,老板又不投钱,谁来都一样。”
我点了点头。
“能换的我会打申请,能修的今天就修。”
“可出餐慢,排班乱,包装老出错,这些不怪设备。”
说完,我把新的排班表发了下去。
“从今天起,谁做什么,写清楚。”
“月底按结果拿奖金。”
有人不信。
“以前也这么说过,最后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
“如果店里做到了,公司不发,你来找我。”
“如果是你自己做不到,也别提前怪别人。”
那天会开得不长,散了以后,副店长留在最后。
她轻声问我:“你真觉得这店还能拉回来?”
我卷起袖子,走进后厨。
“先把能做的做了,再说救不救。”
我没急着改菜单,只把账重新过了一遍。
第二个星期,我把晚高峰的人重新排了一轮。
熟手放到最忙的时候,新人只管基础。
有人嫌麻烦,我就把他带到前厅,让他看顾客等餐时的脸色。
“你多绕一步,顾客就多等一分钟。”
“人家不骂你,不代表下次还来。”
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都在店里待到最后。
手伤还没全好,沾了水还是疼。
副店长有次看见我换药,忍不住说:“迟经理,你这也太拼了。”
我低头把纱布缠好。
“不是拼。”
“我只是想让这里快点像个店。”
慢慢地,店里真有了点样子。
附近小区有阿姨晚上固定来买饭。
下班的年轻人也会顺路带一份回去。
一个月后,亏损收了不少。
两个月后,流水涨上来了。
第三个月,门店转正盈利。
复盘那天,程负责人坐在店里听副店长汇报。
问到变化最大的是哪一点,副店长想了想,说:“以前店里靠混。”
“现在谁在干活,谁在拖后腿,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说完,还看了我一眼。
我没接话,只低头翻手里的表。
公司很快下了通知,我升做片区负责人,管周边三家店。
又给我安排了一套小公寓。
拿到钥匙那天,我在空房间里站了很久。
一室一厅,不大,窗户朝南,地板是新的。
我把奶奶留下的老照片放在床头,又把那本婚纱画册收进柜子最底下。
从前我总觉得,结婚以后才算有家。
后来才明白,能在晚上安安稳稳睡一觉,也已经很好了。
那阵子,靳闻序那边开始撑不住。
第五家店先关了,没多久三店也停了。
他把摊子一点点收回去,最后只剩总店。
为了填窟窿,他把原本给乔安筠做收入证明的安排也停了。
乔安筠去找他的时候,听说闹得很难看。
“你答应过我,会帮我把生活稳下来。”
靳闻序坐在收银台后,眼底一片青。
“我会帮你,但不能再拿店里的东西替你兜着。”
乔安筠变了脸色。
“你现在怪我?”
靳闻序很久都没抬头。
“我怪的是我自己。”
“我以前总觉得,雾宁会理解。”
“可理解不是她该欠我的。”
那以后,乔安筠还住在那套三居室。
靳闻序却很少再回去。
更多时候,他睡在店里的隔间。
那是我住了两年的地方。
凌晨闷得睡不着,油烟味钻进被子,冰柜半夜一响,人就会醒。
有天他清墙边的杂物,看到我当初贴在墙里的搬家计划。
纸已经卷边了,上面字很小。
餐桌要大一点,早上窗帘别太厚,阳台上想放盆薄荷。
听说他蹲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
后来他把新房重新整理了一遍。
主卧空出来,餐桌和窗帘都换成了我当年写过的样子,阳台上也摆了盆薄荷。
可那时候,我已经开始参加区域会议。
会上,程负责人问我:“以后最想要什么?”
我低头想了想。
“想要选择。”
“想留下的时候能留下,想走的时候,也不用看谁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