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身体仿佛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一点点下沉。
外界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变得异常清晰。
我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了有人在楼道里撕心裂肺地喊着“宋苒”。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贺沉。
“宋苒，你在哪儿！”
“别躲了，出来好不好？我带你去吃小蛋糕！”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副楼里回荡。
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靠在电梯的铁壁上，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迟了。
沉沉，我已经不想吃蛋糕了。
“砰，砰，砰！”
沉重的砸门声在电梯外响起。
“苒苒，你是不是在里面，你说话啊！”
贺沉似乎找到了这里。
他疯狂地拍打着生锈的铁门，指骨砸在金属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贺叔叔……你别砸了，是我把她锁在里面的。”
外面传来了浩浩怯生生的声音。
还有宋宁急促的喘息声。
“浩浩，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能把阿姨关在这里！”
宋宁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谁让她老是缠着贺叔叔，我不想让她做贺叔叔的老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贺沉的声音冰冷。
“把钥匙拿出来！”
“我……我扔进下水道了……”
浩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贺沉，你别急，我马上打电话叫消防……”宋宁试图安抚。
“滚开！”
贺沉爆发出一声怒吼。
紧接着，是某种重物疯狂撞击铁门的声音。
他似乎在用身体，用旁边的砖头。
拼命地想要砸开那把生锈的铁锁。
“苒苒你别怕，我马上就来救你，你别怕黑，我马上就来！”
他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恐惧和哀求。
可是我已经听不太清了。
系统的机械音覆盖了外界的喧闹。
“灵魂抽离进度：80%。”
“宿主，您的各项生理机能已经停滞，请放松，准备进入通道。”
我感觉不到呼吸，也感觉不到脚后跟的疼痛了。
“哐当”
电梯门被硬生生地撬开了一条缝。
微弱的手电筒光束穿透黑暗，照在了我的脸上。
“苒苒！”
贺沉满手是血地扒开铁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
“苒苒，我来了，不怕了，沉沉来了……”
他语无伦次地哄着我。
像是在哄七岁那年刚从火场里被救出来的我。
可是当他摸到我冰冷的脸颊时，动作僵住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看着我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疹，终于反应过来。
“是那个蛋糕……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还要吃下去？”
他崩溃地大吼，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
试图用体温把我捂热。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视线里，贺沉的脸已经模糊不清。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慢慢地抬起手，想要碰一碰他的脸。
可是手伸到半空，却怎么也够不到。
“沉沉……”
我听到自己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声音。
贺沉立刻抓住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我在，苒苒，我在。”
“你别吓我，我带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
我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沉沉……你要开心……”
“要有，小宝宝……”
说完这句话。
我感觉身体里最后一点重量也被抽空了。
手从他的掌心滑落。
“不！”
贺沉发出一声嘶吼。
极致的悲痛，加上徒手砸门流了太多血。
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哭得撕心裂肺。
“灵魂抽离进度：100%。”
“脱离成功，躯体开始传送。”
“智力修复程序启动。”
系统的声音落下。
我的世界，彻底陷入了安静。